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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江湖,我有侠梦 -金庸《书剑恩仇录》

孟燕/作

前些天兴起,买了金庸老先生的《书剑恩仇录》,打算重温武侠,书还没读完,昨日惊闻先生辞世,那些关于武侠的、金庸的我的过往的岁月轰隆隆如山而至。

1
一、初中女生的武侠世界
我们这一代人的初高中岁月甚至大学时光,可以说离不开两个人,金庸和琼瑶,他们用武侠和言情支撑起我们青春的大厦,让它在记忆里永远鲜活年轻。
上世纪八十年代后期和九十年代前期,正是我们读书的时候,那时候,我们没有如山的作业,也没有从早到晚上不完的课和自习,我们有的是大把大把的闲暇时间,然后我们把这些闲暇给了所有我们能够弄到手里的带字的读物。
一本书,是属于全班每一个人的。从簇新硬整到皮开肉绽,五十多个人翻过它,读过它,为它血脉偾张,为它痛哭流涕。男生偏爱武侠,金庸,梁羽生,古龙,名家之外,非名家也读,只要是武侠,盗版的也不拒绝,还有诸如“金庸新著”“金庸名著”“全庸著”这样的搭着金庸的车混淆耳目的。女生偏爱琼瑶,但绝不拒绝金庸,看起来都风魔不必看琼瑶差,所以,很多时候,男生有看不懂的女生,女生眼里的男生却是一览无余。
我们的书来源主要有两个,一个是一传十十传百的借,为一本书死乞白赖死缠烂打,不到手决不罢休,到手了不分白天黑夜课上课下,看完而后快;一种是租,那时候社会上没有现在这样丰富的图书,但是街头巷尾卖书的小铁棚不少,兼有租书业务,一天一毛或者两毛,这可不是小数目,只有那些“财主”才租,多数人更愿意蹭。

我读到的第一部金庸的武侠小说就是《书剑恩仇录》,恰巧也是他写的第一部武侠小说,记忆犹新的女主人公“翠羽黄衫霍青桐”和男主人公红花会总舵主陈家洛,读书时穷尽想象,构筑了霍青桐的形象:美,异族,痴情,武功高强……对陈家洛则是充满了向往与崇拜,帅气,侠义,千钧一发时出现出手扭转乾坤,救人危难后退身不留名姓……侠客与美女的搭档,不计名利的潇洒,家国大义在心,兄弟情义最重……满足了少年时代所有对未来、对人生、对未知的遐想。
然后,一发不可收,“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14部作品,强迫症一样一部不落地看完。郭静傻而迂腐却赢得最古灵精怪的黄蓉的爱;小龙女和杨过,神仙眷侣神雕陪伴,经历生死离别也生死不渝;张无忌在徘徊中终于选择了赵敏;岳灵珊是令狐冲心头的痛,任盈盈却是灵魂里的最爱;黄药师亦正亦邪,老顽童天性纯真;段誉的凌波微步为逃命,韦小宝的武功尽是误打误撞;李莫愁马夫人的狠毒皆因情,梅超风周芷若尽然殊途同归……(呵,记忆闸门一开,我尽然记起这么多)
然后,就认金庸是侠之大者,是武林盟主,是他,给了我们一个全新的世界,这世界,既有中华民族传统的行侠仗义、家国情怀,也有人人都向往而不敢行为的离经叛道、狂傲不羁。
《天龙八部》我最喜欢,《射雕英雄传》我读最多遍,《鹿鼎记》情节最让人着迷,《白马啸西风》早被我忘得一干二净……
终于,初中的女生成了金庸迷,如今,偶像辞世,心中岂止失落与悲伤。先生营造的江湖随着先生的长逝而崩塌,但先生给几代人铸就的侠梦却夜夜都来。

2
二、我有一个爱武侠的舅舅
若说真正的武侠小说的迷,那一定是我的小舅舅,在迷恋武侠的世界里,能够和他一个段位的人我觉得少而又少。
自从武侠小说横空出世,我的小舅舅胳肢窝下就没有断过书,他的白天的课堂,晚上的睡觉,甚至是走路的时光绝大多数都给了武侠小说。他放弃了学习,置成绩于不顾;他不惜金钱,把从各种渠道弄倒的钱都给了大街小巷里的书摊;他来者不拒,只要是武侠通通收入囊中,金庸、梁羽生、卧龙生、古龙、诸葛青云,没有他不看的;他爱好持久,我上了大学参加工作,他已经是俩孩子的父亲,可胳肢窝下依旧夹着武侠……
小舅舅这一辈子没有什么建树,书仅仅读到高中,工作好像还没怎么干就到了退休年龄,想想,和他年轻时除了武侠什么都不管不顾不无关系,这么说,武侠害了他!

可是,这样一个既没有地位,也没有金钱的人却很受我们欢迎,在社会上也有一群有过命交情的朋友。为什么?他善良,凡事为别人着想,从别人心上过,宁愿自己委屈,绝不让朋友受制;他仗义,谁有事,他二话不说,有钱出钱,没钱出力,绝不为一己之私藏着掖着;他真诚,不哄骗人,对长辈小辈,家里外人不欺不瞒;他还可爱,五十大几的人童心未泯,说起武侠眉飞色舞,讲起故事活灵活现……是不是金庸武侠世界中常见的人物,率性的特征?家里人有时候对他是恨铁不成钢,但谁也不愿说他的不是,他在很多家人心里是好人一个。这么说,“侠”的精神成就了他,他的身上多多少少有侠的影子。
当然,他有时候也有那些“侠”身上的缺点,或者臭毛病。他爱吹牛,世界上他最行,没有他不敢说的话,没有他做不了的事,其实,平头百姓一个,他说了做不了的事儿还真不少;因为爱吹牛,吹着吹着就当了真,干不了的也能干,干得了的又不愿干,使得生活中的他务虚不务实,说得多,做得少,越做得少,越不愿做,于是就成了那个一事无成的人,仿佛在社会上是一个顶顶无用之人。
不过我想,他这无招胜有招,无为亦不为的道家的思想行为方式好像和金庸小说的某些内容还挺契合。于他而言,真是成也武侠,败也武侠,无论成败,总觉得他的身上隐隐约约地是有武侠小说里那些侠的真精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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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荧屏上的金庸与武侠
看金庸,看武侠,光有小说不行,光与影营造的视觉形象好像更加震撼人心。
最早看的是《射雕英雄传》,黄日华扮演木讷的傻郭靖,翁美玲扮演古灵精怪俏黄蓉,不和谐达成最和谐,不搭对成就最搭对。后来翻拍不少,对黄蓉要求最高,除周迅勉强入眼,我们那一代人心目中,翁美玲才是黄蓉的正版,可惜,因情而逝,给世间留下最美形象和最深遗憾。翁美玲本人和她的剧照粘贴贴满了记忆,或笑或嗔,大眼睛顾盼生辉,两颗小虎牙成了青春时期最纯正的审美。
造势最大的要数张纪中版的《笑傲江湖》,金庸先生一块钱把版权卖给央视已成佳话。不过,每一个爱武侠的人都在影视剧之前把金庸看了一遍又一遍,也就在头脑中构建了自己独特的人物形象,所谓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云云。央视版《笑傲江湖》制作宏大,视觉效果极强,在当时反响极大。不过,在我的头脑里,李亚鹏长相太正了,不适合令狐冲的“邪”,倒是许晴扮演的任盈盈入了我的眼,扮相美艳,谁说“邪”派就得长得歪瓜裂枣?林平之越到后来演得越好,巍子的岳不群真的让人恨得牙痒痒。
看《侠客行》远在《笑傲江湖》之前,盒式录影带,一家老小都在,姐姐弟弟,爸爸妈妈,甚至还有姥姥姥爷,尤其是姥姥姥爷,不在电视机前也被情节牵引着,姥姥走路时候想起石破天的命运也会唉声叹气,吃着饭时候蹦出一句“石破天这个孩子呆,让谢烟客帮他,不就……”,笑得我们全体喷饭。而我最觉得神奇的是摩崖石刻上的李白的《侠客行》古风中是不是真的有绝世武功的招式,李白是剑客、侠士,没准……呀,那李白不就是天下武功第一吗?那就太神奇了!
《天龙八部》看了好几个版本的,多数人喜欢李若彤扮演的神仙姐姐王语嫣,我却对刘亦菲的扮相情有独钟,她的仙气儿是天生的,是骨子里带出来的,一语一笑,漫不经心,以神仙呼之再合适不过。我不喜欢追星,但我喜欢演员们精彩的演绎,那对原著者是最大的尊敬。

最有看点的应该是亦男亦女的东方不败,电影版的林青霞演的最深入人心。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间的女气,兰花指翘起,绣牡丹娇艳,绣花针杀人时眼里的戾气和杀气掩在娇媚的笑里;瀑布一样的黑发垂到脚踝,艳红的衣衫掩不住风流,爱你时娇花照水,杀你时斩截果敢。看不够啊!
其实啊,小说也好,影视也罢;旧版也好,翻拍也罢,我们神往的都是玄而又玄的武功,崇拜的也是金庸笔下性格各异的侠,乔峰一身正气,张无忌自有担当,郭靖忠正,杨过侠义,段誉善良到怜香惜玉,万不得已不肯动手,韦小宝虽然混蛋却也有自己坚守的底线……
所以说,金庸老先生辞世,带走的不仅仅是一个有趣的灵魂,更多的是几代人心中的梦想、荣光、精神、道义……
渺小如我,一个小女子,惊闻先生辞世的瞬间,也有一种大厦坍塌的堕落感,精神抽离的空虚感。
一个人逝世,一个时代结束,一种侠的精神远去。
谨以此纪念九十四岁的侠之大者金庸老先生。

—END—

孟燕往期作品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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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孟燕,高中语文教师。张家口市诗词协会会员。一个总是能寻到生活幸福和快乐的女子。爱读书,沉醉其中;爱写文,自得其乐。

精选留言


那是青春岁月里的迷梦,时间愈久愈清晰得触摸有型,倾听有声,江湖侠梦,一个时代,一个人给我们造的梦的大厦。文浅字拙,足以言情。大侠走好。


红尘多可笑 痴情最无聊
目空一切也好
此生未了 心却已无所扰
只想换得半世逍遥
醒时对人笑 梦中全忘掉
叹天黑得太早
来生难料 爱恨一笔勾销
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
风再冷不想逃 花再美也不想要
任我飘摇
天越高心越小 不问因果有多少
独自醉倒
今天哭明天笑 不求有人能明了
一身骄傲
歌在唱舞在跳 长夜漫漫不晓
将快乐寻找
———— 林青霞版《东方不败》音画忆青春


你们都是金庸迷啊,那么多的人物都还记着。我是过眼烟云,当时觉得好看,结果什么都没留下。原来我就没执著过任何啊!


我有江湖,我也有侠梦,哈哈,据说,有江湖的地方就有伤害,我还是不要江湖了吧!咱俩一起有能就知足了


金庸走了,但他的故事会留下,我没有江湖,但我也想做个敢爱敢恨的侠女


他善良,凡事为别人着想,从别人心上过,宁愿自己委屈,绝不让朋友受制;他仗义,谁有事,他二话不说,有钱出钱,没钱出力,绝不为一己之私藏着掖着;他真诚,不哄骗人,对长辈小辈,家里外人不欺不瞒;他还可爱,五十大几的人童心未泯,说起武侠眉飞色舞,讲起故事活灵活现……是不是金庸武侠世界中常见的人物,率性的特征?家里人有时候对他是恨铁不成钢,但谁也不愿说他的不是,他在很多家人心里是好人一个。这么说,“侠”的精神成就了他,他的身上多多少少有侠的影子。
金庸妙笔写侠客
英雄形象在闪烁
正义永远压邪恶
留下功过后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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