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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耶洛夫斯基:《红》影评

文/孟宇轩

在三色中,《红》是最为舒展的一部。也许《白》的平等是一种懦弱虚伪的遮掩,也许《蓝》的自由付出太多难以承受的代价。但是《红》不一样,它拥有另外两部电影所没有的普世性,以及无处不在的关怀。

基斯耶洛夫斯基曾经说过,博爱这一命题的成立必须以爱自己作为前提。当我们怀着博爱之心看向世界的时候,我们只有从自己这一角度来理解来领悟。也正是这个貌不惊人的立足点,使“博爱”这一略显宏大的主题,在基氏的镜头下变得平常,真实,触手可及。

影片的重要主题便是宿命和轮回。贯穿影片始终的由女高音和管弦组成的空灵音乐告诉我们,世界是玄妙的,必然与偶然,宿命与抉择在影片中反复出现。故事是由那样多的偶然连接而成:掉下的书正好翻到了考试题目,广播坏了于是撞到了法官的狗,因为买烟而错过了女友的电话。瓦伦蒂娜对男友说,要不是她中场休息时跑出来,他们就没法认识。

当年基斯耶洛夫斯基曾经在一个小书摊上读到了彼时还未闻名的波兰女诗人辛波斯卡的诗。他惊讶地发现其中一首名为《一见钟情》的诗和《红》的主题是多么相像。这首诗的结尾写道:

“有一晚,也许同样的梦,
到了早晨变得模糊。
每个开始
毕竟都只是续篇,
而充满情节的书本
总是从一半开始看起。”

上帝信手一挥翻看书籍,遗失的故事便是瓦伦蒂娜和老法官错过的30年。这也是基斯耶洛夫斯基在这部电影里想要尝试去探讨的问题,当命运中烙下的错误已经写就,还有没有可能去补救?

在现代社会中蔓延的爱的荒漠里,获得拯救的方法便是先爱自己,同时带着对爱的肯定去爱他人。《蓝》和《白》中出现的那个老太太,终于在瓦伦蒂娜的帮助下将玻璃瓶投入了邮箱,而经历海难侥幸逃生的瓦伦蒂娜与奥古斯特相互依偎着走出。宿命论的绝望在老法官望向窗外的视线中被稀释,海难之后总有幸存者,一颗破碎的心总会在爱面前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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