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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师孔乙己

原创 万飞 北雁楠飞

我的高中语文老师是孔乙己。
这当然是我们老师的绰号,不过,他真的姓孔。发生在语文课上的趣事很多。直到现在,我们同学聚会时,只要一聊起孔老师,现场便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他那时五十岁上下,又高又瘦,喜好穿肥大的衣裤——有点孔乙己长衫的味道。
孔老师烟瘾大。据我们语文课代表描述,他几乎每次去办公室抱作业,都见孔老师头顶着一朵“蘑菇云”,还有他脚底下横七竖八的烟头。
但孔老师从来不在课堂上吸烟,只有一次,他在我们默课文的时候下意识地叼了一支烟,擦着了火柴,又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噗”一口吹灭了火苗,然后尴尬地笑笑,揪下嘴上那支烟重新塞回烟盒。瞬间,一股香喷喷的硫磺味儿弥散在教室里,真好闻。
孔老师的口头禅是“孺子不可教也”。若是谁屡教不改,他又会摇头叹息曰“朽木不可雕也!”
孔老师讲课的语速比较慢,训起人来更是慢到一字一顿了,所以也有调皮蛋背地里叫他“奥特曼”。
我就领教过他“奥特曼”的超能力。那堂课我正出神,冷不丁被喊起来回答问题。我自然答不上来,他便慢条斯理地数落我:“这么……简单……都不会,还考……大学,孺子……”那语速,好像每句话都在三思而后行。
“不可教也!”我暗笑,忍不住在心里默默接上那句耳熟能详的话。可没想到,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孔老师竟让我站了十多分钟,训了我小半节课。现在想想,他那时大概是恨铁不成钢吧。

班里轮流擦讲桌的有个马大哈,他洗过抹布的半盆水常常忘记倒掉。其他老师都能避而远之,孔老师却一脚踩进盆里,裤腿湿了半截,但他没生气,只慢慢扫视全班,苦笑着说:“你们是不是有意陷害我?”接下来,孔老师居然不去换鞋,坚持上课,于是整堂课就多了一种“咯吱咯吱”鞋里踩水的声响。
后来,值日生“马先生”很歉疚,把水盆挪了地方,可一上语文课,孔老师居然又一次准确无误地一脚踏进水盆。而后,又是一堂课“咯吱咯吱”的水响。
因为孔老师的好脾气,班里有三五个懒人就懒得做语文作业了。于是,孔老师就不止一次地说:“某些同学……特别……体谅老师的辛苦,怕我……批作业累着,经常……不交作业!真是……孺子可教也。”
“哈哈!”班里一阵哄堂大笑。我们当然知道孔老师在说反话,不过,事后那些不交作业的孺子照样不交。反正老师批评同学从来不提名——孔老师说,都是成年人,留点面子。
如今想想,孔老师真的挺好。而我们这帮学生自从高中毕业二十多年,竟无一人去看望过他。
不知孔老他老人家现在是否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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