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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峻华散文|

作者简介:吴峻华,浙江绍兴人,生于重庆,后居嘉兴、系嘉兴秀州中学原校长、爱国教育家顾惠人的小外孙,曾就读于解放路小学和秀州中学,2000年7月移居上海,2015年,应邀,撰写了《顾美礼教授的人生回忆》,发表于《嘉兴文史》第91期。

又来到了这里,五角场干休所,上次来还是近二十年前的事情,周围巳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院内依旧是如同二十年前,绿树成荫,八十年代的多层建筑,黄色的外墙,红色的坡顶,从外往里望去,宁静依然。

不知你是否依然住在里面?虽然,我到八岁时才认识你,但是,你的外公顾惠人和我的外公樊启忠是同工,他们一起耕耘在嘉兴这片土地上,为上帝的福音而奋力开拓!你的舅舅们都在我外公执掌的嘉兴秀州中学读书(有几个还是我阿姨、舅舅们的同窗),后来都学有所成,以他们的学识荣耀了上帝!报效了我们的国家!当我看到深圳基督教方舟堂的照片时,我可以自豪地向朋友们介绍,他的设计者与我家是世交!

1982年的暑假的一天,我随父母第一次踏上我母亲的故乡一一嘉兴,迎接我们的是你的外公和你的父母,他们在那间坡上的小屋中以柔和的言语抚平了我母亲回到家乡触景生情的伤痛。外屋中的大乌龟,是你们兄妹和我的玩伴。下午,你带我去了当时的嘉兴市中心,到人民戏院去玩,你让我在大厅内等着,你去售票窗口看有没有票。我等得还是挺焦急的,因为人生地不熟,好不容易把你等回来了,没有票,两个人就有点失望地离开了。但是,无疑那是一个快乐的下午,我认识了你和孙颖姐姐。

三年以后,1985年4月25日的清晨,我随父母工作调动正式回到嘉兴。一下火车,我们就直奔你们家而来!当我们叩响长水塘旁那底楼小院的大门时,你们都在睡梦中。你的父亲、长生伯伯一阵忙乱后来开门,进门后我转身就看到了睡眼朦胧的你和孙颖姐姐。由于住房没有落实,我们就住在你们家,你也多了一个跟屁虫。你时常拿着一本棋谱在摆象棋,我也喜欢象棋,于是乎我们就对垒上了!但由于我没有正规学过,是野路子走法,所以时常令你摸不着头脑。终于有一次,你把我杀得大败后,拿出棋书来,说,你的开局这里有!我一看,咦!真的!开局是和棋谱上记载的一模一样,只不过人家后来的杀法不一样,就取得了胜利!而我却大败而归!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棋谱。

一个月以后,住房落实了,我们才不打搅你们。那一个月,长生伯伯种的花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为以前在重庆家中没有条件接触这些花草,周围也没有人种,所以我在这方面的启蒙老师是你的父亲!他对花的痴迷令我叹服!早上起来就摆弄花,下午回家后也是服伺花,上班时发现天气要变化了,马上请假,骑着他那辆笨重的28吋老坦克从甪里街的厂中回家,只为把在院子里的一些不能被雨淋的花搬到雨淋不到的地方。在他的精心打理下,那些花都随时节绽放!印象中长生伯伯院中春天的牡丹,秋天的菊花那是一级棒!硕大的花朵映衬着长生伯伯那慈祥的笑容,这是我一生难忘的情形!

有人或许会认为这只不过是植物而已,不重要。但是,现在的我再去看当时的长生伯伯是个人才,并且不会背叛任何人。因为任何单位的运转是靠对员工经济和劳动纪律的约束,这很难看出一个人的人品,为了经济利益可以装的很认真努力。但是,种花养草这是没有任何劳动纪律和经济约束,能全身心的投入,说明此人做任何事情都可以非常认真,以求达到极致!而且对花的痴情,也磨就了长生伯伯那随和的性格,对任何人都是笑脸相迎,因此他虽然话不多,别人也乐意听他的,但是有些话也是有原则、有份量的。

调回嘉兴后,因为环境更加激发了我父亲心中那股奋发向上的精神,但是现实不允许他去实现梦想。他写下了很多改革的建议,由此引来了嫉恨、冷暴力,但是,父亲从来就是一个为理想而去拼争,不会向落后与错误妥协的斗士。在愁烦之时,你的外公和母亲向他传福音。《圣经》说,凡劳苦担重担的人,可以到我这里来,我就使你们得安息。上帝藉着他们的工作在他的心中种下了福音的种子。每当他在工作中遇到不开心之事时,姚庄路你外公的家就是他常去的地方,樊启忠老牧师用《圣经》上的话来开导他,让他平息心中的不满。在那间小屋里,书桌前,你外公一次次用柔和的言语为一颗伤痕累累的心灵包扎,有时还留他吃午饭,由你母亲烧饭弄菜。

在你外公那里,我感受到一种神秘,昏暗的室内写字台上亮着灯,一把藤椅,樊老牧师坐在其内,瘦小的身躯似乎是被藤椅包围着,橘色的灯光下,手捧一本《圣经》,如此静谧让尚在读小学的我感觉到有一股无声的力量。没有想到,在三十多年后的此时回想时,我亦早在这股力量的始作俑者的引导下进入到了永生之门!尽管这些年来充满了艰辛,但是我很快乐!即使在病痛缠身、失业之时,我依旧快乐!因为我的生命是有盼望的,不是为了吃什么、住什么样的房子而奋斗!这一切与姚庄路的那间小屋也密不可分。当你外公归天后,嘉兴的基督教和天主教联合送别了这位长者,那天的晚餐放在了嘉兴天主教圣母显灵堂,这座远东第三大教堂内。当我晚上赶到那里时,里面是人的海洋,都是来送别在主里面工作了将近六十年的樊老牧师,且很少有哭声,因为分别是暂时的,将来一定会再相会!

依稀记得你是1987年离开嘉兴去当兵的,那一年你高中毕业。从小想当兵的我羡慕不已。你出发时带上了高复资料,而且说要当一个好兵,不是老爷兵。果然,在两年后就听到了你考上军医大学的消息,从心中佩服!为你高兴!虽然此一别,我们几乎没有见面,但是这份情谊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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