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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 -小小说

┃感谢┃
文/刘万勤

清晨,大街上传来叫卖声:卖——
卖啥?再听,没有了。哪有这样的卖家?习生好生奇怪,便走出家门。
一副挑子,一只筐里一块红布下盖个金色宝箱,另一筐里放着《论语》《孟子》之类的线装书。白胡子老人不卑不亢地跟前站着,又一声:卖——
你卖啥?
卖宝贝
啥宝贝?
人心中不可缺少的——感谢。
嘿,卖感谢!感谢是啥玩意儿?习生翻遍心里的词典,压根没有感谢这东西。
老人笑吟吟地说:我测定,你正需要它。老人打开金色宝箱,取出朝霞般的感谢递给习生。这时东方的朝霞和感谢的金辉相映照,满眼的灿烂。
习生手捧感谢,不知何用。这时他看见自家的炊烟袅袅,感谢开始晃动,习生心里也随即晃动起来,不禁嘤嘤地说:是你的情意,喂养我一天天长大,感谢,感谢!
他觉得自己突然变了,真的,变了个人似的。他喜气盈盈,迎着朝霞步上了东山。
一片粉嘟嘟的桃林,花团锦簇;几只彩蝶翩翩起舞,欢喜若狂。习生目不暇接,花团和彩蝶描绘出美丽的春天,心里的凛冽和萧杀转眼荡然无存。感谢又在晃动,他心里也随即晃动起来,眉眼齐笑地说:感谢,感谢!
迈步至一条清凌凌的小河边,小河正叮咚叮咚弹唱着歌谣:奔流啊去远方,流入千顷良田,喂养禾苗成长,喂养颗粒饱满,喂养众生心花开放——歌声撩拨习生的心弦,感谢左右晃动起来,习生心里也随即晃动:小河你这样日夜兼程,我这小青年呢?感谢你给我力量,我也要奔向远方!
走在一条蜿蜒向上的曲径上,大大小小的卵石松动而光滑,脚步艰难地前行,日光正烈,汗水汩汩而出。习生前瞻后顾,曲径是一幅悬挂的画儿,曲折而漫长。感谢上下晃动,习生心里也随即晃动起来,浑身的精气神在抖擞,顿生不畏陡峭,脚踩艰难,奋力走向梦乡花香鸟语的渴望。习生由衷地感谢曲径,一条属于自己的人生路就在眼前。
走着走着,前方一位戴红领巾的少年,手提一个圆形鸟笼,笑眯眯地打开笼门,里边两只灵动的小鸟哧楞哧楞先后飞出,飞向那葱茏茂密的树林。感谢顿时晃动,习生心里也顿时晃动起来:小弟弟,敬畏生命啊,对,敬畏它们,就是敬畏我们自己。习生心里空白的一页,瞬间给描绘得有姿有色。感谢你啊小弟弟!习生脱口而出。
山势巍峨陡峭,羊肠小道侧旁,高耸一棵百年古木。博大葱茏的树冠,撑起一片蓝天。习生驻足凝视,那无声的语言在心中喧响。喧响安然自得的乐趣,喧响默默奔向心里的目标;还有什么,尽管占有骄傲的资本,也不去演那哗众取宠滑稽戏。随着感谢激烈的晃动,他心里也激烈地晃动起来。他向古木致敬,心里茁壮起古木的伟岸。
登上山巅,便是海阔天空,遥望四际,尽目千里。习生不禁陶醉其中。再看四周,奇花异草,争芳斗艳,险象横生,大开眼界。感谢兴奋地晃动起来,习生想,自己能够高入云际,是大山的肩膀将自己高高驮起,千里之远便能尽收眼底。同时感到,“无限风光在险峰”的哲理和诗意,唯有此刻此境才能真正领略到。伫立大山之巅,习生感谢的波涛在胸中汹涌地澎湃起来。
灌木葱茏茂密,一丛山枣树仄楞身斜在路旁,几颗红玛瑙似的山枣随风摇摆。习生心里痒痒的,顿然生出贪欲,于是不假思索地伸手就摘。不想,那密集尖利的葛针扎得他钻心一般疼痛,手指手背现出殷红的血迹。习生愤怒不已,感谢却晃动起来。习生忽然想起一句俗话,顿有所悟:哦,不该伸手的,莫伸手!山枣树啊,感谢你启示我,越是浅显的道理,越是不能忘记。
行走在如画的风景里,甚是惬意。不想一脚蹬空,咕咚跌落一米多深的坑里。习生由晕头转向,转而生出懊恼,叫苦不迭。深坑凝视习生,隐隐道:你这时,后脑明白了什么吗?习生一拍脑袋,慢慢地转忧为喜。感谢随即晃动起来,习生情不自禁地说:深坑啊感谢你,你教我懂得了人生路上要谨而慎之的道理。深坑渐渐现出殷殷微笑,上空的树叶也争相哗哗地鼓起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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