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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抹笑

那一抹笑
文/郭强

今晚,对我来说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日子。
只因为,我要笑,应该笑,必须要笑,要笑得平易而不谄媚,诚实而不庸俗,要把我的真诚笑出来(那真诚是我看着《厚黑学》,对着镜子练出来的)。
对着门镜里的笑脸,我可要再好好地看看自己的笑。为了这一天,我准备了三个月了,于是,我把每一个我遇到的人都当做是练习的对象,都对他们真诚地笑。
我准备好最真的笑容,满怀忐忑地走进金碧辉煌的“高山流水”雅间,那是我一周前提前订好的。
酒过数巡,菜过多味。我在不停推杯换盏中,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我一直有意无意地寻找着那束目光的源头。对面的老板,领导,左斜边的女同事,右边的朋友?
朋友扒着我,搂住我的肩,嘴里的酒气直直地击打着我的鼻腔,凑近我的耳边,今天那个美女服务员一直看着你笑,而且笑得……嘿嘿……哈哈……那笑声,嗯,充满魔性。
我用双肩加脖子使劲搬动自己的脑袋,扭过去一看,果然,一双晶亮的眼睛正看着我,那如碧波般清澈的目光,弥漫着深长的意蕴,嘴角弯起的弧度像月牙一样,一下子粘住了我的双眼。我总觉着那个目光里隐隐地包含着一些什么,是什么呢?
来来来,小王,再和王老板喝一杯。领导的声音硬生生地切断了我与她交汇的目光,也打断了我的遐想。
来,王老板,我敬您!一笔难写两个王字,五百年还是一家……哦……不对……我错了,现在更是一家,我干了,您随意。我顾不得舌头还打着卷,又干了一满杯。
一股冒着酸味的水在我胃里舞蹈,拼命地想从我喉管里面钻出来,我又用舌头狠狠地把它压下去。它又使劲往上顶,我又使劲地把它压下去。三五个回合后,终于,我的舌头败给了我的胃酸,我捂着嘴,匆匆地给领导们点点头,一溜烟跑出雅间。
桌子上无数的笑声漫过我昏沉沉的脑袋,领导的笑,五百年是一家的老板的笑,朋友的笑,同事的笑……还有那上扬着嘴角无声的笑,对了,她为什么总是对我笑呢?
这一桌人,论颜值,我比不过风流倜傥的朋友。论气质,更比不过久居高位的领导和财富逼人的老板。一眼就可以看出是个屌丝的我,还能有什么艳福不成?作为一个男人,谁能说谁就没有一点幻想呢?
胃酸一阵阵地在我准备回去继续今晚未尽的事情时一浪接一浪,一浪更比一浪强地朝我袭来,今晚所有的吃食连同中午也许还有昨天的一起在炫舞着一遍又一遍的最炫民族风,就连今晚那一直缠绕着我的那一抹迷人的微笑也压不住。走进、走出、走进、走出洗手间,已不知过了多久了。
扶着墙回到雅间,一房间的人都走光了。不管他奶奶的,先躺一会再说。脖子在与脑袋的交锋中败下阵来,我头一歪,倒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小帅哥,醒醒,醒醒,来喝点水。耳边响起了温柔的声音,眼前又浮现出那一张整晚对着我笑的脸庞。她如葱白般细嫩的手上端着一碗冒着滚滚热气和酸酸味道的汤。来喝点醒酒汤,这是我拜托厨师给你熬的醒酒汤。
你为什么一直对我笑?又酸又烫,呛得我不停的咳,可我还是忍不住问出了一晚上的迷惑。
因为你对我笑了的呀。她顿了一顿,像在努力地回忆什么,眼神也不再晶亮,变得黯然,隔了一会,才又慢慢地说,我当服务员三年了,你是第一个进门时向我点头微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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