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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来说说孤独 ——从李白的《独坐敬亭山》说起

且来说说孤独

——从李白的《独坐敬亭山》说起

部编版初中教材里有一首李白的小诗《独坐敬亭山》:

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
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

公认的解读是这样说的:长期漂泊生活,使李白饱尝了人间辛酸滋味,看透了世态炎凉,从而加深了对现实的不满,增添了孤寂之感。此诗写独坐敬亭山时的情趣,正是诗人带着怀才不遇而产生的孤独与寂寞的感情,到大自然怀抱中寻求安慰的生活写照。

可真的是这样吗?至少在我眼里不是!

且来看原诗,飞鸟应还山,孤云本绕山。可眼前,飞鸟皆隐藏,孤云自悠然,留下一个自始至终不言不语的敬亭山与李白默默相对。

确实是孤独!可本来绕在身畔的飞鸟、孤云不过是做了自我生命中最自然不过的选择而已。可见,孤独——本就是生命的常态,和当初李白身畔那么多追随者最终回归自己的生命轨迹是一个道理。

李 白

正是因为李白明白这点,所以他会说“相看两不厌”。他虽经历了人世颠沛、世态炎凉,可李白始终是李白;敬亭山虽经历众鸟孤云的离弃,可敬亭山也始终都是敬亭山。

世事易变,还好我与你——敬亭山,都不曾改变过:你依旧不动如故,我还是初心不改。

李白看敬亭山,悟的却是自己的一生。所以,他才会选择几十次登上敬亭山,才会独坐山中相看不厌,他孤独,但他更在品味、享受孤独。正因如此,方成就了那个文学史中始终豪放俊逸、清新潇洒、永远年轻的李白。

孤独与孤独不一样。

李白的孤独不乏清新潇洒,其他文人的孤独就未必如是了。

陈子昂的“独怆然而涕下”,是在纵观历史、横贯天地后的巨大悲怆,是强烈的生不逢时、怀才不遇,对生命隐隐有一种难言的怨愤:为何让我生在这样一个时代、这样一处天地?!他对命运控诉,内心里不甘认输,更不愿和解。

柳宗元的“独钓寒江雪”,则更是千万孤独、凄神寒骨。冬日虽寒亦有腊梅白雪,但柳宗元看不到。在他主观营造的世界里,千山万径都是鸟尽人灭,独留一个孤舟蓑笠的老翁,执着的垂钓,无比清高孤傲:纵然我一人活在毫无生气的世界,我依然选择不妥协对抗到底,即使冻死饿死亦无怨无悔。这孤绝,读来让人敬服又胆寒。
同是被贬谪,宋代苏轼的“飘渺孤鸿影”又是另外一番光景。“拣尽寒枝不肯栖”,虽孤独无同伴,也要执着的追寻,在寻寻觅觅中为自己的心灵坚守一方净土。不抱怨命运的无常,只坚守自己的初心。所以,苏轼的大半辈子虽然都在被打压被贬谪,却豁达自守,逆流而上,绽放了别样绚丽的生命之花。

有诗佛之称的王维,其对于孤独的体会则更是别有意趣,选择“独坐幽篁里”。人世烦扰,我就愿独坐竹里馆,弹琴、长啸,与竹影、月色共律动,我与万物、日月皆如此任意天真,一派和谐。这孤独,就与月亮的孤独一般淡定美好、安闲自适,妙不可言。

这是古诗词中形形色色的孤独。翻阅中国历史,感叹孤独的人也比比皆是。最出名的莫过于陈胜感叹的那句“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陈胜虽感叹孤独不被人理解,却更追逐至高无上的孤独。所以古代但凡下定决心做皇帝的人,就要立刻从自我称呼上提醒自己:“孤”“寡人”。早已明白了这条路上的孤独,却甘心情愿的追逐孤独,与孤独共舞。秦皇汉武莫不如此。

现代人也常感叹孤独,还曾有“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这样颇有意蕴的句子。很明显,只有学会享受孤独,才能内心真正静谧。

也只有孤独时,才能让我们真正学会去关照自己的内心世界,明白自己的真正所求,获得真正意义上的笃定。

所以,当一个人学会自己出去走走寻找风景,当一个人学会独自看书含英咀华,当一个人学会静静发呆聆听心跳……

此刻,在世俗的眼中,他(她)是孤独的,但他自己知道,我已不再为孤独所扰,孤独已成为生命最好的礼物!

作者简介:
王俊苏,安阳市光华中学语文教师。爱教课,爱写文,爱从平凡生活中发现生活的真意。私以为:所谓平凡普通,不是随波逐流,不是自甘沉寂,而是浴火重生后的云淡风轻,更是风云变幻中的永葆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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