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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 雨

涉 雨

很多年以前,在老家,不用盼着下雨,雨季总能如约而至。随着雨季的到来,爸妈在家里 呆的时候也就多些,可以和我们谈谈心,谈谈亲友,谈谈已故的外婆;可以支起牌桌,一家人把纸牌甩得不不亦乐乎;可以整天盯着电视,不换频道,陪妈妈等着《还珠格格》的八集联播——外婆虽年近八十,却也是‘琼瑶’迷,为了 看《情深深雨蒙蒙》,半夜三更打开电视……家人在一起欢聚的时候,总离不了雨的陪衬。天地之间,扯起无数雨幕,万物都在雨的抚摸与问候下,恬然自得。在雨点轻快的脚步和舞蹈中,家人脸上挂着平静的笑容,走回屋里,做着自己的事,数着院子里的雨声,漾出这个季节的味道。

大学时的暑假,常常错过家乡美丽的雨季。因此,开封每次下雨的时候,我是感动而又虔诚的!一直有这样的感觉,开封往昔的富丽堂皇隐成了班驳沧桑的淡青色或灰色,河大园如此;御街漫步,心头涌起的感觉也是如此。这样的色调,总是风尘仆仆的话,眼里尽是疲惫,尽是衰颓,若是来一场雪或来一场雨,就会好很多。暑热难耐时,时时盼着的就是来个透心凉!

每次骤雨过后,仁和公寓外总积起一条“地上河”,蹚水时,男孩们清一色的大裤衩,女孩们则纷纷换上“迷你裙”,双手还得拎着裙摆。那么几个夏天,我就在这样的“河”里,这样子从容徜徉而过。

彼时的雨,如烟般轻柔,如雾般迷离;开封刻满千年风霜的脸上绽满了少女的妩媚。虽无再次“涉河“之韵,临窗而坐,心和眼睛还是感受到了 雨季带来的湿润。

家乡的雨季一般从六月到九月,似乎有点长,但是并不使人厌烦。因为雨很知趣,下下停停、停停下下,不是连绵不绝,下起来没完没了,而且高原的气压不低,每逢下雨的日子,人很舒服。

这雨或急或骤,或不急不徐!刹那间,就从千里之外的天空飘落到这座小城,似乎想将夏日的烦闷和燥热在秋日里尽情地倾诉。当轻轻柔柔、密密斜斜的帘幕垂挂天际,人间的烟火也随之灵动起来。如若风儿顽皮,撕碎了精美的帘幕,那缕灵动的气息便被谱成都市最雄壮的交响乐。

那雄壮的旋律仿佛是我们的鼓点。步履匆匆,全然不顾身后的涟漪抑或水花。只管奔往目的地,想着能有一时半会儿的休憩。眼前的一汪积水,深及脚踝,拦下了前行的脚步。“来吧!我背你过去。”身边的爱人俯下身子。大约有多久没有这样了?俯下身子,背起我,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依稀记得的是结婚那日。不知觉啊,数数看,已近七个冬夏了。而在雨季这样雄浑的旋律中,我们才拥抱了自己的时光和浪漫。

雨丝挽着风片,送来阵阵幽香,也绊住了我的脚步。慢下来,慢下来,这香多好啊!闻闻吧,做个深呼吸,尽情恣意地多享受会儿吧!也许,前面的路并不是那么重要,尤其是在如此沁人心脾的花香面前。

淡黄色米粒大小的丹桂花儿洒满了枝头,宛如一位略施脂粉的邻家女子,安静地等候在繁华的路旁。等候着像我一样忙忙碌碌的惜花人 。

密匝匝的细碎的绿叶,数不清的半开的黄色小花和饱涨的花骨朵,都被雨水淋得湿透了。我反而挪不开脚步,我情愿就这样一直伫立到午后。我忘不了雨天的情味,写下一首诗:

秋雨淅沥晚秋佳,高台碧瓦驻芳华。

风前侧帽闲庭步,烟外相思陌上花。

鹜落霜洲过蓼屿,雁横溆浦鸣胡笳。

何人共语江南色,一阕新词可到家。

雨,总是会勾起我的乡愁,一点一点的晕染开来,使我的心软软的,因为思乡,因为怀人。

作者简介:
杨艳梅,笔名南黛。云南省大理州祥华中学高中语文教师。有作品散见报刊。以教书立身,以文字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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