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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屋,就是一个念想!

老 屋

老屋,就是一个念想!
——题记

在我的印象里,老屋就是一个下扎院。两面墙上是三孔土窑洞,院子中间坐落着两间矮矮的平房。

不过这样的印象恐怕也不对。因为我们还有个大院子,这些是在小时候爷爷给我讲的这个故事。

据说在祖上,在我曾祖那一代,我家应该也算是殷实的吧(百十年前,一个叫阿Q的老先生也有这样一句话:我的祖先也阔过,包括现在也有很多评论说先生这是什么什么样的心理。我是中国人,国人的文化基因有些大致是相同的吧,我想)。他老人家曾经读过书,后来做生意,虽没有赚回偌大的家业但正儿八经地盖起了三间瓦屋。后来三个儿子不够住,又打了两孔窑洞。再后来,孩子们大了,成家了就该分家了。听爷爷说那时分家是抓阄。类似于我们小时候玩儿的游戏你输我赢,尽管感觉不科学,但也是过去的事儿了(其实想想,这种方法在那个时候对于分家来讲是最常用的,大户小户应该都是这样吧,总不至于把房子拆了,后来看了《白鹿原》,老白家分家就不是这样。并且挺佩服我们的先人:愿赌服输,全靠指头而不是像现在那样因为分家产而兄弟妯娌全家上阵大打出手甚至拿到法庭裁决,我不知道这是进步还是退化)。我大爷爷抓着了上面的一孔窑洞,我爷爷抓着了下面的一孔窑洞,而我二爷爷抓着了上面的三间大瓦屋。

大爷爷成家之后,膝下无子。就把我大伯给过继到他膝下,自然也就没有心思再去修房盖屋。(中国传统中似乎房子除了居住之外还有她的另外一种意思,那就是作为财产遗留给子孙。)没有嫡子也就将就着住吧,不在起那个念想了。在我记事起那个窑洞就是破败不堪的,倒是窑洞前的那棵梨树苍翠的很,尽管树皮干枯凸起的有一公分厚。在我记事的时候我是要站在树下那个四四方方的厚青石板上用棍子敲打的,从一树梨花一直敲到树叶褪尽,直到我走出那个院子。

我二爷爷不仅继承了曾祖的老屋,而且某种程度上继承了曾祖的基因多一点:读过书,经过商,虽说是小生意,也就经营一点笔墨纸砚之类的。在我小时候家里有几支毛笔,笔帽是黄铜的,爷爷说那是二爷爷给我爸爸的。赚不了大钱,倒也是把门楼给重新修缮一番,没有斗拱雕沿也就青砖吧,上面有一个大大的顶子,门外栽下一棵核桃,我的印象相当深刻,还在院子南边栽了一颗梧桐树。

二爷爷有一儿一女,儿子早逝,就把我父亲过继去了。可能二爷爷、二奶奶望子成龙对我父亲苛了点,亦或许是遭了年馑儿吃不饱,或许二者兼之,反正是后来我父亲又回到了我爷爷奶奶身边。姑姑出嫁之后,二爷爷、二奶奶就随着姑姑去了她家,临走的时候把曾祖父留下的老屋也扒走了,只留下一个空空的院子和刚漏出头的青石板地基。后来在我记事儿的时候,妈妈会带我去姑姑家,二爷爷待我特亲,甚至有一次从铺席底下拿出什么东西给我,我害怕的赶紧躲了……后来我才知道了上面的故事,好像听妈妈说那是一个银锁,是我父亲小时候戴过的……

我爷爷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老大过继出去了,老二过继去了又要了回来,家里还有老三。但是只分得一孔窑洞可不行啊,至少得有个住的地方。于是就在下扎院儿里又重新打了两孔窑洞,并且用砖和青石块儿砌了门口。窑洞上部全用石板覆盖,以防漏水。最上边全部栽上荆条。用他那强大的根系深深地扎进了土层,护佑着小院的平安。

再后来我妈到了我家。那是从小江南来到这个偏僻的山村,几次三番几次三番的说终于盖了两间小平房,就在这个下扎院的中间。当时农村家家户户通广播,我不知道父亲是怎么搞的,竟然把广播线接在小电筒的灯泡上,嘿,它也会亮。那时候崇拜的不得了。

于是,就是这样一个院子:进了大门儿,上半部除了一棵梨树、一棵梧桐树,再有就是曾祖老屋框子的灌木丛。下一个窄窄的坡又来到一个院子,这里倒是蛮有生气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和我们兄妹……

但无论怎样,在孩童的眼里总是乐趣十足的:就上院而言就颇有趣味:春看梨花秋冬果,这就是那棵梨树。还有那棵高高的梧桐树,后来成了三棵,因为旁边又孽生出两棵来。一群小孩儿比赛爬树,先向掌心吐口唾沫,而后用力上爬。爬着爬着手把握不住了就哧溜一声墩在地上,周围一团哄笑。要么拿着弹弓去树上打鸟啊,也是乐此不疲。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当舅舅来时和他一块儿去戳窑洞上部的树丛里的马蜂窝,有时候戴着草帽,有时候用布衫把头部裹起来,但即使这样也免不了被马蜂蛰几下,几声抽泣之后痛楚就被碗里蜂蛹的香气冲淡,用手捏着,吃完了把手指放在嘴里狠狠地,久久的吮吸着,仿佛就像现在……

印象较深的应该是那一斜坡了。那时候化肥较少,“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父亲在家的时候将猪圈里的粪一叉叉翻出来,然后用小推车向地里运送。我的任务就是一根短短的绳子绑在车前拉车。那调皮劲儿竟然把绳子“拉弯”了,父亲放下车追着就打。可能是吓着吧,我撒腿就跑,一直跑到距家八里地的山上梯田里藏起来,一直到天快黑的时候才被找回家。后来父母吵了一架,再后来,父亲再没打过我。但我明显地觉察到我不再受父亲待见,但却也无可奈何。大概在去年的一个周末,我陪父亲在杏树下喝茶聊天,聊着聊着我问父亲当时要抓住我了会不会真的狠狠揍我。父亲笑着说,要是不揍你你还不飞上天啊。嗯嗯,我赶紧给父亲倒上茶,然后端起茶碗,“老爷子,咱干了这杯,为你当年没成功的虐待……”

印象最深的应该是那两间平房了。那年到了上学的年龄,却因为生月小没上。母亲一气之下将我拉回家,在小平房的门头上用石灰块儿写下了“1、2、3、4、5……9、10”,教我认读并手把手的教我在本子上写(画),当我写不好的时候呢干脆每个写十遍。(后来从教以后当我让那些孩子们抄写生子每个十遍二十遍的时候,我心里说,我从八岁都开始被罚写了,更何况你们都初中了呢。)不过,这倒是极有益处的,感觉从小学到初中包括一直到现在做事情不敢马虎应对也许就是因为那些吧,应该是!

如果最幸福的事情的话则莫过于吃肉。有一年村里的牛掉进沟里死了,每家分了一点牛肉,爷爷拿回来煮进锅里,快熟的时候满窑洞,不!应该说满院都是香的。以至于后来还问爷爷啥时候还能吃上。爷爷两眼一瞪:干啥?那可是咱庄稼户的宝啊!直到后来我才明白在成年人的世界里也是有这样的柔软的,就像我养的那只大白狗,因为年龄大怕出邪事被勒死的时候我好几天不吃饭一样。并且这个东西好像还是遗传的,儿子小时候在北环路上捡到一只死了的燕子就哭着问我,非让给说说是谁干的……
那个时候比较忙的一件事儿恐怕就是连烟叶。因为除了父亲赚到的一点钱和家里养猪卖鸡蛋的钱之外,卖烤烟也是家里一大进项了。把成熟的烟叶打回来。用绳子在一根竹竿上一片挨一片的串起来,然后推到烟炕上。出炕了按成色打包,拿到收购站卖掉。连烟是最累的,一般熬到半夜是常事。最初点的是煤油灯,可是比较费油,就到矿上找来一些电石装在一个密封的差不多的茶缸大小的铁筒里,上面焊上一根细若筷头般的铁管,然后放在盛了水的盆子里,火柴点铁管顶部就发出贼亮的光。(学了化学才知道,那些电石叫做碳化钙,和水反应生成了乙炔。)亮是亮了,但最终的结果是我们每个人的鼻子里全部是黑黑的。对于我而言,最大的益处是每次卖烟回来,母亲总捎回来一本故事书或者其他的书。

反正是我们也长大了,并且母亲还告诉我,她和父亲正在计划着一件大事儿……

应该这样说,老屋就是一个念想,几十年后当我们带着儿子回乡走到那个地方指指点点的时候,我对儿子一本正经的说着,儿子的眼睛却飘向了那一棵还没倒下的孽生的梧桐树,那年他四岁……

作者简介:
贾松战,新密市特殊教育学校副校长,中学语文高级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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