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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难以磨灭的记忆 ——读萧伯纳、爱兰•黛丽《纸上的爱》

一段难以磨灭的记忆

——读萧伯纳、爱兰•黛丽《纸上的爱》

世上的爱情有千百种,其中的牵扯与纠缠似乎是相同的。萧伯纳与爱兰•黛丽于“暧昧不清”之中通信长达30多年,直至爱兰•黛丽70岁、萧伯纳也已经61岁之时,萧伯纳先生写信给爱兰•黛丽女士时还在说:“在我的心坎里没有一个女人可以代替你的位置。我以往对你说过的一切最轻佻、最放荡的话,现在依然有效,我一句也不收回。我是无可救药的。”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力量在牵引?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力量彼此牵连而不放弃?爱情恐怕原本就是一件说不清的事。

萧伯纳与爱兰•黛丽,一个剧作家,一个演员,工作往来中擦出火花或本正常,但令人惊奇的是,两人一生中近在咫尺的相见却只有一次,那一次,还只是公众场合萧伯纳先生对爱兰•黛丽女士行了吻手礼,除此之外,两人现实生活中的爱情便再无交集了,所有的情和爱,都在这些频繁往来的书信中。

除了爱情,两人在信中也谈事业,或者说这种夹杂着暧昧的叙谈就是从事业中开始和产生的。两人偶然相识,却天然信任,敞开心扉,坦诚相见,谈起剧本、演出,彼此从不避讳犀利的批评,态度用词都不假思索,而信任,往往就是潜藏于不加设防和无所用心之中的。当然,天然的信任来自好感,来自某种冥定的机缘。萧伯纳之倾心于爱兰•黛丽,不只是为她的美貌倾倒,而是美貌之外,更欣赏她的个性,坦诚、自然,包括才情、见识都在吸引他,萧伯纳说:“在见识方面只有爱兰可以和我匹敌。”

两人的纸上交往自萧伯纳的信开始,从谈天说地到谈情说爱,从收信写信到渐成习惯和依赖,似乎是一个不知不觉的过程,其间温度不断升高,彼此的称呼也在微妙地发生着变化,从“先生”“女士”到“亲爱的”“最亲爱的”,到“无耻的人”“不忠的、无信的、妒忌的、刻薄的、卖弄风情的爱兰啊”“你这亲爱的宝贝”“小淘气”……彼此的爱慕与日俱增,爱兰•黛丽从一个矜持的、有所保留的收信者,到“每过一分钟,我对你的爱就更深一层”,也是一点一点地陷入了爱河,日日渴慕和期待,但他们克制,努力地克制。

两人并非没有见面的机会,工作的往来,住所的临近,舞台上,化妆间,某个朋友的聚会,都是他们轻而易举见面的好机会,但碍于这一层的情感,见面在他们中间却始终成了一道屏障——那是人为的屏障——他们回避,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胆怯、自卑、不安抑或恐惧,他们始终回避,想,但不敢。尤其爱兰•黛丽,信纸上再渴望,再热烈,也努力克制,有意地躲避现实中的会面,应萧伯纳的召唤给萧伯纳寄去的照片也只是轮廓或者局部,留给对方无尽的想象。萧伯纳先生也不勉强,宁肯受这神秘的吸引,为之着迷并煎熬半生。

两人相互爱慕,又彼此独立,其间并不隐瞒自己的感情生活。他们相爱时爱兰•黛丽已经结婚,萧伯纳是依然有着无限可能的自由之身,书信中,他们并不避谈自己的情感与际遇,并不避谈自己遇到或者动心的人和事,无意间有嫉妒,有误会,有赌气,其间信件也偶有中断,但更有牵挂、在意和难以放下,直至误会消除,恢复常态。无比放松之时,他们依然说着一切恋人都可能说出的甜言蜜语,彼此的称呼也急切、热辣而肉麻,而这就是爱情。在爱情的魔法下,他们情不自禁地彼此贴近,无话不谈,在往来絮叨中度过缠绵不尽的日日夜夜。纸上的爱,优美动人,却也不难让人联想到懦弱与浅薄,对此萧伯纳先生说:有人也许埋怨说这一切都是纸上的;让他们记住:人类只有在纸上才会创造光荣、美丽、真理、知识、美德和永恒的爱。

封底的评述也很动人:“他们开始通信的时候,都已是声誉卓著的中年人,洞晓人类和自身的弱点,却每每怀着同情和怜悯;不愿成为情欲的奴隶,却也不曾惧怕过爱情的到来。但爱情对他们两人来说,不是焚烧一切的山林烈火,而是奔腾不息的涓涓流水……三十多年,百多封情书上,自始至终,他们只通过不可靠的文字相互表白、倾诉,却留下了一段最为可靠的感情。”
落纸的文字,定格在了那些特定的时空里,而现实中的爱,究竟是深还是浅呢?在纯精神中游弋的柏拉图真的能走向人类爱情最深的深处吗?

动人的爱是流动不居的,然而永恒或许并不存在。自1898年萧伯纳结婚以后,两人虽仍念旧情,但往来的书信明显减少,落款称呼也各自回复了理智和冷静,爱情之花伴着暮年的到来,在书的“第五幕”日渐枯萎了……

纸上的爱,是段难以磨灭的记忆。(《纸上的爱》,萧伯纳、爱兰•黛丽著,黄嘉德译、张定浩编,上海文艺出版社,2016年7月第1版第1次)

作者简介:
陈艳敏,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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