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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是你案前那盏青灯 ——读《苏东坡传》随想

愿是你案前那盏青灯

——读《苏东坡传》随想

暮色苍茫,落叶纷飞,我独坐窗前,掩卷沉思:“问汝平生功业”,声声叹息,褪去昔日的荣耀;“黄州惠州儋州”,缕缕惆怅,贻尽时光的隧道。

若能跨越千年,我愿化作你案前那盏青灯,陪你走过艰难的岁月。

元丰三年正月初一,与你在漫天风雪中踏上通往黄州的路途。缺月挂疏桐之夜,你在定慧院的海棠树下沉思,神情疲惫而目光炯炯,飘拂在风中的是那凌乱的胡须和彻骨的孤独。静静凝望着你,看你的身影一点点稀释在秋色的寒霜中,一如缥缈晚归的孤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青灯冉冉,强不忍看你眉头紧蹙。

为你点灯燃火,让你在安国寺的晨钟暮鼓中静坐参禅,暂时忘却满腹治国平天下的经纶,面对逆境不再焦虑,不再耿耿于怀。临皋亭下的江水不舍昼夜,风涛烟雨,晓夕百变。你站立江边,衣袂飘飘,远离尘世的喧嚣,逃脱俗世的纷扰,在幽静的山林中任凭心中风帆上下,水空相接。

迫于生计,你躬耕于五十亩东坡,却也自得其乐,从此,自号“东坡居士”伴随一生。雪堂冷泉颇清冽,浓荫之中消长夏,东坡肉、东坡饼、东坡汤,归去来兮中,伴着青灯点点,晕染出你心中无穷乐趣。

倾心月夜、迷恋美酒,终使你忘却营营,惟求江海寄余生。沙湖途中遇雨,你悠然吟出“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将世间风雨沧桑,草木万千变化皆抛诸脑后。

长江之畔,惊涛拍岸,高峻陡峭的赤壁下,你驾一叶扁舟,“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遥想公瑾当年,战马萧萧,刀光剑影,飞矢流镝,千古风流人物,而今荡然无存,只有那江、那月、那石、那木,千年不易,还有你的一词二赋于千万人心头回旋。

月色入户,一片寂静,你与友人庭院中漫步,承天寺空明澄澈的素月照亮你心,“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只是何人能解东坡的明月,何人能有东坡笑纳一切的达观?

绍圣元年,你流放惠州,一路艰辛,一路惊险,没有消沉,没有失落,望美丽江野,眺急流高山,观万户春色,你依然故我,乐天知命,开怀畅饮,忧百姓之所忧,思百姓之所思,排忧解难,乐此不疲。

怎奈一纸诏书,又一路被贬,告别白水山、罗浮山,南渡荒远的儋州,踽踽独行的身影、蹒跚的脚步踏过岛上每一寸土地,帮百姓打凿东坡井,解决饮水问题,著书立说,传学于当地学子,成就海南史上第一个进士。青灯缭绕烟云起,天涯海角尽显你豪放之本色。

黄州、惠州、儋州,你走过宦海沉浮,走过颠沛流离,走过风云变幻,却在无意间登上文学之巅,为大宋王朝代言。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诉不完你今生今世手足情。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道不尽你对亡妻深情的追忆。

“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抒写着你豪迈的爱国气概。

“谁道人生无再少?门前流水尚能西!休将白发唱黄鸡。”洋溢着你积极乐观的心态。

建中靖国元年,你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北归途中卒于常州。风雨一生,坎坷一生,豁达一生,你用一生一世温暖了贬谪州郡百姓们的心灵。
涓涓细流终汇成大江东去,黄楼依旧昔人却乘黄鹤归,苏堤春晓似你温暖情怀,三潭印月印出芙蓉杨柳,千年古琴余音袅袅起舞弄清影……

归去来兮,吾归何处?

我心依旧,愿是你——东坡居士案前那盏青灯,任油尽灯枯,却也欢喜道:“此心安处是吾乡!”

作者简介:
钱丽,新乡市外国语小学语文教师。新乡市骨干教师,新乡市名师,新乡市模范班主任。喜爱文学,喜欢徜徉于文字中,行走于山水间,让身心诗意地栖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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