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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杨志

文/於恢

  杨志是一个毫无担当的人,失陷了花石纲就一走了之。待到皇帝赦宥,又去“央人来枢密院打点,理会本等的勾当,将出那担儿金银物买上告下,再要补殿司府制使职役。”他是将门之后,自恃有一身好武艺,以为花上点钱就没有办不成的事。也许在他眼里,根本就没把王法当回事。
  高俅把从前历事文书都看了,说道:“既是你等十个制使去运花石纲,九个回到京师交纳了,偏你这厮把花石纲失陷了!又不来首告,倒又在逃,许多时捉拿不着!今日再要勾当,虽经赦宥,所犯罪名,难以委用!”其实高俅也算是公事公办,而杨志却不这样想,他认为是高俅“忒毒害,恁地刻薄”。本是自己的失职,却怨天尤人。
  王伦请他落草时,他认为“洒家清白姓字,不肯将父母遗礼来点污了”,非要博个封妻荫子,才算是为祖宗争气,——当然这也是杨志所处的时代的局限。在杨志看来,落草是不光明的,可是“买上告下”就是光明的吗?也许在一些人看来,不择手段升官发财才是正常的,洁身自好安贫乐道却是不正常的。

  卖刀时偏偏遇到了醉醺醺的牛二,牛二是京师有名的滚刀肉,官府也奈何不得。这样的泼皮不过痛打一顿就是了,可是杨志“一时性起,望牛二颡根上搠个着,扑地倒了。杨志赶入去,把牛二胸脯上又连搠了两刀,血流满地,死在地上。”防卫过当,以致弄出了人命。虽是官府有意周全,最后还是判为“一时斗殴杀伤,误伤人命”,刺配充军。这一次杨志没有逃避,虽然惹了官司,但是也为自己赢得了行侠仗义的好名声。
  失陷生辰纲时,杨志又一次选择了逃避。这一次的失事可以说是注定的,这一行人怎么看怎么不像商人:大热的天挑着百十斤担子赶路,还有一个面容凶恶的人手持朴刀,拿着藤条鞭打,单是从这些形迹上看就比较可疑。梁世杰很赏识杨志的武艺,如果回去认个错,梁世杰也不会把杨志怎么着,估计会责成杨志一块捉拿晁盖一伙。对于杨志来说,事情未必会像想象的那样坏。可是杨志偏偏胆小怕事,出了点事就逃之夭夭。
  杨志也并非是洁身自好,起先不肯落草,是因为还对官府存有幻想,认为通过走后门,可以轻松地恢复原职。可是,污浊的官场并没有那么简单,杨志又一次尝到了有家难回的苦闷。于是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才决定上山落草。

  杨志在途径梁山泊时,曾经被林冲拦截过。因为自己亲身体验过江湖的凶险,所以在押送生辰纲时疑神疑鬼,以至于弄得一行人离心离德。那么热的天却偏偏要赶路,难道强盗不会在大白天作案吗?况且又有哪一个商人手提朴刀赶路?那些担子一个比一个沉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还有一路上歇脚住店,客栈里鱼龙混杂,难保不会被歹人给盯上。杨志自以为周密的计划实际上漏洞百出,杨志的失策也正是由于自身的刚愎自用。
  杨志虽然是《水浒》中的主要人物,但是他的遭遇却似乎并没有受到读者的同情,也可以说杨志的遭遇都是由于自作自受。一个没有担当的人是不足以成就大事的,而杨志身上恰恰缺少的就是这种敢于担当的品质。在杨志身上,没有舍身报国的热情,也没有豪气干云的肝胆。他所考虑的也仅仅是关乎个人的得失,也就是所谓的“封妻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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