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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思考

我们必然要死去就象水泼在地上,不能再将它收回。
   ——《撒母耳》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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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儿时认为死亡只是一个抽象的概念,离我们很遥远。长大了才知道,人其实就像一只玻璃杯,在桌上时好端端的,砰的一声掉地下就碎啦。
  死亡不只毁灭人的现在,也毁灭人的过去和未来,从古至今,无论高人圣哲还是凡夫俗子,无论帝王将相还是平民百姓,谁也无法免除对死亡的惧怕和隐忧。
  人类惧怕死亡,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人类对于死亡的惧怕由来已久同样无可争议,最古老的文化典籍中蕴含的最深刻的主题就是对死亡的忧虑,人类最复杂也是最简单的话题也许就是人类的死亡。你用一生的时间去思索它可能一无所获,但它确实简单得只是一个现象的代名词。
  有则传说是从性爱的角度解释了人类必然死亡的命运。相传起初没有人会死。有一天,上帝想看看人和蛇哪一个值得永生,因此让他们赛跑,在赛跑时,那人遇到一位妇女,便停下来,抽着烟与她攀谈。蛇先到了上帝那里。于是上帝便对那人说:“蛇比你更有价值,它将不死,而你将死,所有的人都一样。”生物学家说,死亡伴着性欲一同来到这个世界,它们各自包含对方的一部分。佛教也认为,任何事物有生必有死,同样道出人类必死的命运。
  人类因为惧怕死亡而创立了学说,创立了宗教,影响了一代代人,一个个民族。因为惧怕死亡,才有了人类的发明创造,才有了器官移植、遗传工程及一切突飞猛进的医学成就。古埃及金字塔、中国的万里长城与秦始皇陵等等,显示了人类的智慧,但也体现了人类的畏死情节。
  人类无论怎样努力也未能改变必死的命运。对于死亡我们已无可选择,像我们的体重一样让我们必须承受。因此,海德格尔说,死亡是人类最无法选择的东西,因为死亡是与生俱来永远无法逃脱的一种命运。
  人类肯定是一刻也没有停留过对于死亡的关注,古人如此,今人更是如此。当代作家史铁生曾用几年的时间思索死亡,最后终于弄明白了:上帝让一个人出生的时候,已经顺便保证了他的结果,死是一个必然降临的节目,作家因看破死亡而减轻了对于死亡的恐惧。我的一位老师,出生时就发现心脏罕有的畸形,这种畸形决定了他的一生时时处在死亡的威胁之下。就是这如影随形的死亡使得他对于死亡拥有着比常人更坦然的态度。这份坦然激励着他从不敢浪费生命,他常常说他不惧怕死亡,怕的是死亡来临时,他的事情还没有做完,因此他从不懈怠。他经常笑着跟我说:我时刻在等着死神来敲门,到时我一定会送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谢谢他给我留出了时间。我笑,笑他的幽默与轻松;我敬,敬他的坦然与从容。
  人到了30岁才逐渐知道:人其实面对着很多无奈,你不是在为你自己活着,你承担着太多太多的责任。我目睹了母亲生命逐渐消失的过程,那时我第一次触摸到死神冰冷的手臂。还有其他一些先后步入另一个世界的亲人,这使死亡的恐惧实实在在的介入了我的心灵。我想我有一天会像他们,其实这是无可非议的,只是不知道这一天还有多远,有多久。可在他的敲门声还未响起前,我一定要抓紧时间做完我想要做的事情,因此,我一分钟也不敢懈怠。

02

哲人用来达到对生死毫不在乎的技巧,就是他们有关生与死的纯粹理智的认识。大众哲学家伊壁鸠鲁被称为第一位医治“死亡创伤的人”。他认为人类最严重的心灵创伤是由于对神灵的恐惧和对死亡的恐惧。这两大创伤是人类心灵疾病之源。只要消除了这两大恐惧。心灵疾病就会很快愈痊。如果一个人能摆脱因死亡而产生的恐惧,他也就能摆脱生存中的一切恐惧。因此,哲人更注重于对人类死亡的探讨。哲人认为,死亡对于我们是无足轻重的,因为当我们存在时,死亡对于我们还没有来,而当死亡时,我们已经不存在了。因此,死对于生者和对于死者都不相干。因为对生者来说死是不存在的,而对死者来说,本身就不存在了。这样说来,人类对于死亡的惧怕也就没有任何意义,哲人还认为人类幸福生活的目的是肉体的健康和灵魂的平静,这是我所赞同的。
  我们华夏民族能把生命的出现与消失看成一种自然现象,如同日升日落,花开花谢,草木荣枯。正如庄子说的那样,人的生存和死亡就像自然界有白天和黑夜一样,是天赋的命运,人力是无法改变的,因而对人类的死亡有了大彻大悟的理解。一个人出生了,就在这个世界找到了他的位置与命运,离开了这个世界,同样会在另一个世界,另外的时空里获得自己的命运。人死后会化作泥土和空气,融入另一个世界,返归自然。
  归根到底,人类对于死亡的惧怕源于对未知的恐惧感。死亡是什么,死后我们会去哪里。我们民族对于死亡的理解,恰恰解决了去哪儿的问题,因此,我们的死亡有了归宿,我们成了最不畏惧死亡的民族。
  日本文学家三木清曾感叹:在任何时候都能含笑而死的中国人是最健康的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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