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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与魔鬼共骑》:战争

1861年,主张保留奴隶制的美国南部各州组成南方邦联”,宣告脱离合众国,并向北方发动进攻。美国内战即“南北战争”正式爆发。正像时任总统林肯所言:分裂的房子不可能再屹立得住。

这个国家所有的争论与分歧都到了总解决的时候。如此乱世,也将风光秀丽的密苏里州推到了一个尴尬的地位:这是唯一实行奴隶制、但支持联邦政府的州。各种对立的势力在这里激烈交战,彼此都不择手段。

其中,一支自称为“横扫者”的南军游击队以作战勇猛乃至残暴而闻名,胆战心惊的当地民众送给他们一个绰号:魔鬼。两个年轻的好朋友杰格罗德和杰克·布尔·柴斯就是其中的成员。

每个人加入“橫扫者”的理由不尽相同。杰克出身乡绅世家,父亲被北方极端主义者杀害,他为报家仇而来。而杰格的家庭是徳国移民,拥护联邦,但他内心却更认同南方的理念,身边挚友亦多为南方人,为此不惜违抗父命,站到反叛的一方。他们随同“横扫者”的著名人物布莱克·约翰队长征战全州,打击北军及其支持者,所到之处,烧杀抢掠,大行“三光”政策,军民无不畏之。

神枪手乔治·克莱德和他的黑人伙伴丹尼也加入了“横扫者”行列,并与杰格和杰克成为好友。随着战事的进展,形势愈来愈利于北方,“橫扫者”举步维艰。杰克、乔治相继战死。终于,在他们冒险离开老家,越境攻入堪萨斯州之后,落入北军的重重围剿。约翰队长被捕杀。“横扫者”要么被消灭,要么悬崖勒马如杰格和丹尼,还得善终,要么顽抗到底,直至不归。南北战争史上有名的骑兵队伍就这样“随风而逝”。

在美国人那里,这场战争的是非曲直乃永远说不完的话题:林肯当年主观愿望到底是维护联邦还是消灭奴隶制?南方黑奴的生存状况,是如废奴主义者所宣扬的那样惨无人道,还是/乱世佳人里所描写的庄园主与奴隶其乐融融?

战争的结果,是工业文明的得势,还是田园文化的灭亡?

美国史学界的“假设学派”甚至认为,当初如果南方获胜同样会解放黑奴。问题的答案,大概只在风中。

当然,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争执虽存,可在主流传媒上,包括电影,自然向来是“北方史观”当道。大卫·格里菲斯一部敢为南方打抱不平的史诗巨作一个国家的诞生还被评论为“艺术上的辉煌与政治上的反动同样突出”。不过,这种现实层面的纠葛,似乎并没有干扰到导演李安。或者说,他以一种东方式的智慧化解了:用更为博大的视角来看待那段历史。

没有哪一方、没有什么人必须要受谴责,如果有,那就是战争本身。所有人在战争面前是平等的,他们“平等地”为各自信念而战,也“平等地”失去了理性和自我。

因此,我们既看到了“横扫者”们令人发指的暴行,同时亦看到他们潇洒驰骋于丛林和草原上的骑士风采,以及富有趣味的牧野生活,不由得怜恨两难。

于是在我们眼中,他们不再是一群“魔鬼”,而是活生生的“战争中的人”。在南北战争片中,将南方作为叙事主体的并不多见,要么必以争议留存于史。

《与魔鬼共骑》则不然,它超脱了“政治正确”意识形态的束缚,这或许正是一个“外人”才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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