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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疯长的罂粟

 那片疯长的罂粟

  容儿

  小时候,父亲曾种过一片罂粟,它混在菠菜畦里长得旺盛恣肆,开出了粉红色的花,格外的美艳,不仅是艳,简直就是妖。花落后就留下小小的葫芦样的果,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花,后来才知道,那是罂粟,因为母亲好头疼,可以熬小葫芦果来止痛。也知道,它可以让人们忘记忧愁、痛苦和恐惧。但是,当人们被它吸引,沉醉于它带来的快乐时,它就会化身为一把利剑,让人的生命在麻醉中枯萎,在迷幻中毁灭。

  如此的美,却是毒品之源。每每想起这些,我就会倏然间落泪,为它的美艳而惋惜。

  时隔多年,我常回想起那片罂粟,且心会隐隐的作痛。

  就如此时,我又想起了他,想起他的眼睛,满含柔情的眼睛,这双温柔的眼又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仿佛又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心再次彤彤的紧张的乱跳。看看窗外,那么美的星空,那最亮的一颗星一定是他,像花,像灯笼,像美艳的罂粟花。欣喜之余,又觉有暗夜中的邪恶在慢慢袭来。于是,我,又落泪了。

  我不去看那么多的鸡汤文字,所以永远不知道怎么让自己的心安静下来。

  有时,会从梦中惊醒,梦中的他喝醉了酒,或者突然打来了电话,又一句话也不说,或者就站在我的床前,那么真切,我都分不清是梦是真,惊醒 ,难以再眠。

  如果我没有家,没有可爱的儿子,我早背起行囊去向另一个城市,远离他。忘掉他。从此心中抹去他。但我知道,即使躲到天涯海角,也难做到这些。

  为何这样的苦恋?问谁去?

  是卑微吗?为什么总回忆他轻柔的声音,他温暖的怀抱?

  或者,我躲到深山里去吧!到那里,看一朵花的微笑,听一片雨的淅沥,玩凉凉的云,或许就忘记了他。但,又不是没去过。回来后呢?

  那一片摇曳的罂粟花,它远远的冲着我笑呢!它们眨眨眼向我招手呢!

  那天,听同事们说起小三,那股鄙夷或咬牙切齿的样子,那种对不合常理的人事的嘲讽,让我突然间害怕起来,“野人!”她们鄙夷道。我的心猛然一缩,我又想起他温柔的怀抱。我也是她们嘲讽之列吗?我的脸一定通红通红的。

  书已经翻来翻去看不下去了。只是耳朵里听着风,听着蝉鸣。想那次一起出去,一路上他车上的歌声都是爱而不得,忏悔,难过。

  每每一页书看不下去的时候,是他突然闯进我心里的时候,他可否也在思念我?读书的习惯因他的出现而改变了。他现在在哪里呢?在家里,在健身,在工作?

  那片红艳的罂粟花在我的心中疯长。

  喝酒!它会让我暂时忘却寂寞星辰,忘了深情浅缘。但是,酒醒后呢?

  有时会想,上天待我不薄,让我们再次相遇相聚。有时又想,为什么缘分让彼此的心冰封了这么久?为什么迫切地想在一起又要竭尽全力的分开?

  把罂粟的果割掉吧,把汁水收集起来,提炼,用它,可以让人飘飘欲仙。用梦幻的美暂时缓解思念的痛,可以吗?不!

  但我经营不好心中那疯长的罂粟。它兀自落籽发芽开花 ,麻醉着自己。

  罂粟的小葫芦果中的籽,需当年播种,才能发芽生根艳丽,隔年再播种,就不能发芽。这惊艳的美,原来需要适时。这可怕的恶,也需要适时。

  封存种子。暂且放下吧!

  再一次猛然惊醒,不能任性了。

  把他留在心里。只能在心里。

  远离,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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