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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的燕子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刘禹锡
在一般人的眼里,燕子的形象几乎是不变的。
很少有人会注意到幼小的躲在窠穴的燕子,这种鸟似乎生来注定就是不断飞翔的,它的童年是远离你的一个迷梦——离开了暖巢的燕子就是一个斜掠空中与其父母了无区别的影子。

也很少有人见过自然死亡的燕子的躯体,它每年春秋两季的迁徙就决定了总有大段、大片的属于它自己的漂泊,而那对于关注它的人们却是时空上的空白。你尽可以猜想,它有可能沉尸雨夜,丧命汪洋;也有可能殒身寒风,梦断孤馆。但你就是看不到它的尸骨,它太干净了,干净得仿佛宁可化作黑夜里的一个标点,也不愿意让你看到它乌黑的发亮的身子沾上半份泥土与一根枯草。
这样,市井里弄、溪桥柳梢、田间野际中飞翔的燕子永远就是那么轻盈曼妙,欢快愉悦;声音永远是那么清脆悦耳,呢喃有致。它的形象对于你几乎是不变的。

但你却分明像面对石头城的刘禹锡一样时刻感觉到时光的易逝,繁华的不再,人事的变迁,于是,每当你抬头看到那个轻灵自如的小生灵,你就感觉到自然的无情,它的那种不变成了相比你的岁月流沉的一种残酷。
你并不知道,已有许多代燕子陪你走过了,你并不知道,它向你掩藏了出生与死亡的奥秘。
——你只看到了那一代燕子一生中最光艳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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