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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我们的玩具(散文)

那些年,我们的玩具(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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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张和平

小孩子天性贪玩,在玩耍中释放自己的天真。
玩耍,象征着快乐,包含着纯真!玩耍,充满情趣,活泼又朝气蓬勃!
演员演戏需要道具,使剧情更具生活化,也更形象逼真。孩子们玩耍,同样需要道具,使玩耍不同凡响,玩得别出心裁,也玩得兴之所至。所不同的是,演员用的是道具,孩子们用的是玩具。玩具是玩耍的需要,道具是演戏的必需。两者名称不同,但有相同之处,又有本质的区分。相同之处在于真作假来真亦假。假作真来假亦真,演戏也好,玩耍也罢,想必就是追求如此效果而已。
道具有时光的打磨,有历史的印记!玩具有岁月留痕,也有童年的见证。
太阳西斜,彩霞满天。老槐树枝繁叶茂巍然挺立,枝头上各种鸟在叽叽喳喳,喜鹊情不自禁在高声放歌。风吹过来很凉爽,麦朵如一个个发霉的蘑菇,随意散落在场边。
司令一声令下,随即手枪“啪”的一声炸响。“冲啊!”一群衣衫不整灰头土脸的孩子,端着步枪,举着手枪,迅速冲出阵地,枪声响起,喊杀声不绝于耳。敌我双方士兵一个个倒下,胆小的吓得屁滚尿流,有被抓了俘虏,也有硬汉不屈服的,敌我双方各有死伤。出乎意外的是,某个孩子不小心把对方绊倒了,或者是出手较重,使对方不堪忍受,或者是没有按照规矩作战等,对方就哇哇大哭,听话的经过大孩子哄劝,不再哭泣。不听话的给家长告了状,明白的家长哄哄自家的孩子,息事宁人。过分宠爱自家孩子的家长,吵架打架的事时有发生。两家大人因此耿耿于怀,而孩子们早已忘了恩怨,在一起玩得不亦乐乎!
战争计划预谋很久,一旦实施行动,不过几分钟时间。之后,下级“军官”给上级汇报战果,皆一一得到嘉奖。违纪的“士兵”或“将领”必将严惩不贷,惩罚的办法通常是降级或者做检讨!
这是提前策划的剧本,提前导演好的剧情,孩子们按照导演的计划,各自演好自己的角色就行。剧情所需的道具:步枪、手枪、手榴弹等,其实是孩子们的玩具。这些玩具基本都是大人帮孩子“制造的”。
步枪,形状与真步枪类似,比真步枪略小,一律用木头做成,各个部位用砂纸打磨光滑,然后用暗红色的油漆刷一遍,待油漆干后,再用清漆刷一遍。整个步枪就鲜亮一新,然后,用黄挎包的带子在枪栓与枪托处栓了,以方便携带。一个漂亮的步枪就做好了。也有的大人嫌麻烦,不刷油漆,看起来蛮像个步枪就可以了。步枪款式单一,所以孩子们带的步枪基本比较整齐。
手枪,形状酷似真手枪,款式各式各样,有三八式、五四式、还有驳壳枪等。有木制的,也有铁丝做成的。样子和款式五花八门。木制手枪和步枪选材一致,在制作过程中,工序较多,费时费力,有些孩子,为了美观期间,给抢尾部拴了红绸布,看起来更漂亮!其他孩子看了不免羡慕!
木质手枪,用粗细适当的铜管做枪膛,铁丝做枪针,铁手枪是用较粗的铁丝做成,自行车的链条做成枪膛,也是铁丝做枪针,这两种手枪都使用皮筋助力,也都使用火药,当然,使用炸药也行。过年时,有的孩子利用鞭炮的炸药,当炸药放进枪膛,枪针刚放进去,一不小心,就爆炸了,此刻都会受伤这比较危险。由于炸药烈性高,爆炸性强,远没有火药安全,大多孩子是不用的,家长也反对使用。
火药的来源是火柴头,把枪针从枪膛拉出,然后把火柴头的火药放到枪膛压实,举起手枪,扣动扳机,“啪”一声炸响,一股青烟在半空徐徐缭绕,不一会儿,随风而逝,那一刻,是我们小孩子最开心的时刻。打枪孩子的那个范儿,使其他孩子羡慕不已,那个动作太帅气了,也太令男孩子们着迷了,眉里眼里透出一股英武之气,孩子们真是羡慕极了!死心塌地地做了人家的粉丝!之后就十分强烈地渴望拥有自己的手枪。也希望受到孩子们的羡慕与崇拜!一旦自己有了手枪,家里的火柴,经常被我们溜走,买回的火柴还没用多久,就被我们作为“军火”消费一空。为此,常常遭到家人的谩骂和毒打。类似的事件不断发生,惹得家人十分恼火而无可奈何!手头有了几角、几元钱都被我们购买了“军火”,甚至过年的压岁钱也不例外。除了这两种手枪用火药以外,还有一种叫做甩枪的玩具,也用火药。使用架子车的辐条做成,形状类似一个三角形,把火药放进辐条帽里,放进另一头辐条,一手捂了耳朵,围观的孩子看到如此架势,双手也捂住耳朵,甩枪的孩子放开膀子,在石头上使劲碰一下,爆炸声响起,孩子们就欢呼雀跃起来!
手榴弹是根据其形状用木头做成,颜色与其相似。弹头呈黑色,手柄黄色。大人都挺喜欢让孩子玩步枪和手榴弹的,原因是不用火药,家里的火柴就安然无恙。但是,我们总觉得这两种玩具不刺激,也不过瘾,哪有手枪发出的爆炸声动人心魄!
木制的匕首、大刀、红缨枪做工也很精致,形状与原版及其类似,模仿能力很高,盗版水平非同小可,即使原版与其比较都要逊色几分。记忆最深的是父亲给姐姐做的红缨枪,样子十分漂亮。我格外喜欢,爱不释手,一心想占为己有!
七十年代末期,父亲在距我家不远的村子教书,姐姐也随父亲就读。那时候,学生的学习环境十分宽松,课程也较单一。一年中主要的农事活动学校都放长假,除过寒暑假节假日外,有收麦假、收秋假、勤工俭学假等。较大的学生支援某个农村或农场收麦,收秋是常有的事。尤其是“三夏”大忙时节,各行各业包括学生全力以赴支援夏收。看得出,教育的目的是与生产劳动相结合,要培养一大批社会主义的劳动者和接班人。师生在校除了常规教学以外,大型活动、文艺表演也较多,内容紧密联系形势,贴合时政需要。人人阶级阵线明确,斗志昂扬。
在我幼小的记忆中,村里的六爷,蹬上梯子,在墙上用毛笔书写着大字标语:阶级斗争是纲,其余都是目;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等等。较大的学生表演:“×××坏!坏!坏!不肯改悔的走资派,阴谋乱党是要害,妄图复辟把倒车开…”
一次姐姐参加了学校的文艺表演活动,表演的角色是红卫兵,她化了妆,脚上一双白亮的网球鞋很刺眼,手里拿着一杆红缨枪,英姿飒爽,斗气十足!杀伤力十分了得!我想主要是道具的作用吧!那杆红缨枪漂亮极了,枪杆上是斑马的图案,红蓝相间,枪头用银色的锡纸包裹,枪杆与抢结合处是鲜红的缨子。这杆红缨枪,我十分喜欢,爱不释手。姐姐不用了,我就偷偷拿出去,和小伙伴们玩耍,令他们羡慕不已,我的虚荣心也得到了满足。不过几天,就有不少的红缨枪出现,一时间,红缨枪就成了一种时尚玩具,一种潮流引领!
这些进攻性的“武器”,其形状大多是从电影中获得的灵感:偏僻农村的落后荒凉,长年累月的艰苦劳动,异常艰辛的生活,文化精神生活的荒芜。看电影看戏就成了人们喜闻乐见的娱乐方式,看电影看戏也成为异常艰苦生存条件下,人们精神的慰藉。通过形而上的精神渗透,使人们集聚了正能量,也有了积极乐观的生活态度,从而顽强勇敢地与命运抗争。看电影,使我们漫长而单调的童年生活,有了一丝亮光。看电影,使我们无忧无虑的童年,多了快乐和梦想!
我们男孩子大多喜欢看战斗片,像《大渡河》《铁道游击队》《平原枪声》《小兵张嘎》,看了没多久,孩子们就模仿剧情进行表演,一场又一场有模有样的战斗游戏,就在我们之间演绎着,使孩子们乐此不疲,并快乐着!大人们看了电影剧情,受到鼓舞,那些战斗武器,像步枪、手枪、手榴弹、匕首等,给孩子们“制造”出来,供我们玩耍。那独具匠心的设计,那一道道工序,伴着滚烫的汗水,流淌出的是一种浓浓的情感,一种深沉而无言的爱!小孩子不懂这些,只有懵懂的天真。电影情节故事所蕴含的价值观世界观,在幼小心灵里春风化雨般破土出芽,以后茁壮成长…。
除了“武器”以外,我们还有很多的玩具,这些玩具就地取材,简单实用,成本低廉:像弹弓、弓箭、陀螺(木猴)铁环、纸飞机、瓦片、石子(狼吃娃、补裤裆用)、四角、扣鸟用的绳子、箩筐,小木棍,还有贪食的鸟被我们捉拿归案的夹子等……。女孩子玩的毽子、沙包、跳绳、石子(拿鸯)等等。这些玩具就像传家宝一样,一代又一代传下来,每个人都懂其玩法,玩起来轻车熟路。这些“土气”的玩具不知存活了多少岁月?也不知见证了多少代孩子们的童年时光!正是这些玩具娱乐方式方便易学,其乐无穷,伙伴们在玩耍中建立了情谊,在懵懂的岁月中一起成长。
直至少年青年时代,一些玩具依然是我们的最爱,就像用弹弓打鸟,玩陀螺(打木猴)狼吃娃、补裤裆等。女孩子跳房,踢沙包、拿鸯(抓石子)等。兴趣不减当年。
提起那个时代的玩具,同龄甚至比我们大出许多的人,都记忆清晰,谈到那些玩具,如数家珍,满满的回忆令人们感叹!同样的玩具演绎了不同的故事,不同的玩具储存了丰富多彩的记忆,给予我们的是简单与无尽快乐!
而今,孩子们生活在一个日新月异的世界里。乡村、城镇、都市玩具商店林立,各种玩具令人目不暇接。这又是一个消费经济的时代,玩具多的数以万计,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买不到的!
孩子们在眼花缭乱的玩具世界里,三心二意,见异思迁,懵懂不知所措,家里一大堆玩具早已失去了最初的兴趣。看到同龄孩子的玩具,不免心痒难耐,买回家玩了不久,就喜新厌旧而弃之不顾。买玩具如同消费一次性餐具一般,这些玩具无辜地,孤零零地在黑暗的角落发呆!咀嚼了被人无情抛弃的万般滋味!
每次家里打扫房子,或者工作调动搬家,孩子的玩具整理起来有好几大包,搬走吧,孩子早已不玩那些过时的玩具了,扔掉吧,也实在是可惜,我知道有些玩具价格不菲,送给其他孩子吧,人家多半是不要的。好多玩具的角色就转化成垃圾,既然是垃圾,也就成了额外的负担!这些玩具的材料大多是工业化学原料,处理起来十分棘手。安置这些玩具的归宿问题,令人烦恼不已。
玩具产品疯狂地更新换代,花样频出,令消费市场臃肿而大腹便便。我真不知现在的孩子们,在这些现代化高端玩具中,获取了多少快乐,一来二去,他们在这样的环境中不知不觉突然长大!
到了少年时代,所有的玩具在孩子们的眼里,已经黯然失色了,回头看看所有的玩具已成为幼稚弱智的物件,他们已建立起了个人的空间,在虚拟的世界里尽情地撒欢,释放自己的个性。特别是网络游戏,使部分孩子们成为虚拟空间的奴隶。《王者荣耀》《终结者》《火箭联盟》《绝地求生》《全民枪战》等等,在特殊的世界里,他们成为英雄、偶像、富翁、世界就在他们的手掌里,随时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无所不能。枪战的、科幻的、武侠的、温情的,场面逼真,身临其境,有些游戏画面不忍直视,极具血腥,内容五花八门,一旦陷进去了,如入泥潭难以自拔。有些孩子游戏成瘾,耽误了学业,严重者走入歧途,更严重的悲剧时有发生。令家长学校纠结苦恼不已!没有家校的教育引导,孩子没有较强的自制力,后果不堪设想!现在流星一句话:如果你想毁掉一个孩子,给他(她)一部智能手机就够了!
时代在发展,科技在进步,智能化,信息化成就了一部分孩子的梦想,也毁掉了少部分孩子的一生。为人们带来了便捷,同时也增加了负担。如何使孩子在信息社会条件下健康成长,成为全社会一个共同而沉重的话题。
(在线责编 东方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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