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谒武候祠

文:宋楚和

到成都,武候祠是不可不去的。

“丞相祠堂何处寻,锦官城外柏森森”。因了这首《蜀相》,因了这叠加着君臣忠义的三国故事,我带着虔诚的朝拜,走向了武候祠。

武候祠位于成都武候区武候祠大街,依中式传统建筑坐北朝南而居。当街古柏红墙,石狮拱卫,朱门飞檐的门楣上方四个烫金大字:“汉昭烈庙”,尤显庄严肃穆。

进得祠来,是一小院落,石径两边有镌碑石刻,东侧最大者为唐碑,碑刻立于唐宪宗元和四年,高3.67米,宽0.95米,厚0.25米;因其碑文为唐名相裴度撰、大书法家柳公绰书、蜀中名匠鲁建刻,文章、书法、刻工均属上乘,故史称“三绝碑”,而其本名《蜀丞相诸葛武侯祠堂碑》,却往往被人们所忽略掉了。

二门之上悬匾写着“明良千古”,大概是后人意指明君良臣,千古共祀吧。两边墙壁分别嵌有前后《出师表》石刻。相传抗金名将岳飞经过武侯祠时,观赏《出师表》表文后,感动至深,挥泪一气呵成写就这幅墨宝。古人云:“读《出师表》而不堕泪者,其人必不忠”。这句话用在岳飞将军身上,是最恰当不过的。站在《出师表》石刻前,听着手机里饱含深情的解说,那些熟悉的表文,一字字、一行行穿越时空,在脑里激荡:“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今当远离,临表涕泣,不知所言。”

正中大殿供奉着刘备及其孙刘谌,两侧偏殿关羽、张飞陪祀。左右长廊分别供奉着蜀汉文臣武将各十四位,文臣以庞统为首,武将则以赵云为先。他们或坐或立,神态各异,栩栩如生。蜀中名相蒋琬也位列其中,这可是从钟灵毓秀的家乡――宁乡走出来的历史名人。“庞统、简雍…蒋琬…程畿;赵云、孙乾…姜维…冯习。”我边走边看,边细声念叨着他们的名字,仿佛穿越到了三国那一段风云突起、纷争不休的历史岁月。这些耳熟能详的人物、关乎他们的各种故事,一如潮涌……

出正殿往后拾级而下,才到真正的武候祠。按例制,昭烈是主,武候为臣,所以祠在主殿后且下行几个台阶。明明大门门额“汉昭烈庙”四个烫金大字高悬,怎么就被人们叫成了武候祠呢?身旁的妻子问出了心中的不解。我特意百度了下:原本先有昭烈庙,后人后迁武候祠,而后有了“君臣合祀”。流传较广的说法是“门额大书昭烈,官府申序;蜀人皆道武侯,民间重情”。所以武候祠的叫法也就这样流传了下来而被人熟知。民国年间邹鲁更是有诗:“门额大书昭烈庙,世人都道武侯祠。由来名位输勋业,丞相功高百代思。”道出了个中缘由。

站在殿前,我被一副对联深深吸引。上联:“能攻心则反侧自消,从古知兵非好战”,下联“不审势即宽严皆误,后来治蜀要深思”。这幅对联措辞精巧,巧妙运用人们熟知的三国故事,对诸葛亮作了极为精辟的评价。在祠内、在过厅,各种扁额楹联荟粹,目不暇接。“名垂宇宙”“勋高管乐”“河岳英灵”“两表酬三顾,一对足千秋”“志见出师表,好为梁父吟”“鞠躬尽瘁兮诸葛武侯诚哉武;公忠体国兮出师两表留楷模”等等。殿内,诸葛亮金身塑像端坐正中,羽扇纶巾,双目凝思,神态自若,仿佛运筹雄兵百万,又仿佛思虑妙计千条,整座塑像显得十分儒雅、清逸。两侧为儿子诸葛瞻、孙子诸葛尚贴金塑像,一家三世忠贞,共祀一堂。

与诸葛先生凝视。有关孔明妙计的种种传说,是那样的熟悉和清晰,“草船借箭”“七擒孟获”“借东风”“空城计”……一桩桩,一件件,穿越千年踏空而来,刘备依靠他的辅佐,实现了三分天下有其一。同时,诸葛亮治蜀期间施法度,选贤能,修水利,兴经济,史称“吏不容奸,人怀自厉,道不拾遗,强不侵弱,风化肃然。”无怪乎巴蜀大地因他而充满传奇,蜀汉历史因他而熠熠生辉。

风,从遥远的蜀汉吹来,将轮回的四季定格。我徜徉在武侯祠的堂前殿后,行走于丹桂掩映、茂林修竹的园林景致,心却感叹那“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的悲壮情怀。

不曾忘记三顾茅庐的执着,这古老的祠堂,鼎盛的香火依旧镌刻着那段君臣忠义的千古情深。千里江山如画,闲看花开花落,谁又能够青梅煮酒论天下英雄?

走出武候祠,我回望这青檐碧瓦,举一杯桂花酿,让《出师表》的记忆,在酒香里弥漫,山高水长。

作者简介

宋楚和,湖南宁乡人,宁乡市诗散文协会会员。一个喜欢读读写写的湖湘汉子,客居广东二十余年,喜读书,爱摄影,好用文字、记录时光,留存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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