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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小说《人世间》有感 -烟火气中的你我他

烟火气中的你我他

——读小说《人世间》有感

电视剧《人世间》的热播,带动了原著的热卖。其中的逻辑是,能改编成热播影视剧的,原著一定也差不了。带着这种期待,我开始了阅读之旅。

促使我对原著感兴趣的,主要不是剧情的厚重与曲折;而是好奇原著到底被改动了多少,又改动到何种程度。因为改编就意味着取舍与删减,甚至是重构。我无意对改编表达异议,只是出于好奇。于是,我用了很短的时间就读完了《人世间》这部115万字的煌煌大作。

从大学时起,我就很喜欢大部头、多卷本的长篇小说。因为只有在长篇的扎实叙述中,我才能找寻到时代变迁的证据与人们生存抗争的意义。我对历史的关注,也和这样的阅读喜好有关。作家莫言曾疾呼,长篇小说应该在文坛有自己的位置,长篇小说要得到应有的尊重。没错,只有长篇小说才可以对波澜壮阔的历史进行合适的记录与解说。

梁晓声的作品,我读到的,大多很厚重,密切关注现实又反映自己的思考。《年轮》《今夜有暴风雪》是我高中时读的,反映的知青生活以一个侧面对那段荒诞的经历进行了反思与批判。这些小说的内容可以和历史相对照,这是我最喜欢的地方。那时,我模糊感觉到那个时代距离我生活的时代并不遥远,有种天然的亲近感。时代的变迁,在个人的生存与生活上留下的痕迹堪比烙印般清晰与深刻。因而,我努力去寻找和阅读这样的作品。这时,《人世间》出现了。

《人世间》小说中的角色,以小人物为主,那些大人物只是点缀在小人物的周围的背景,在小说中没有占据大篇幅。高层的斗争,高干的生活,作者只是点到为止,没有细致描写与深入探讨。冬梅的家庭,“老太太”夫妇,都是作为背景存在的。这样的叙述,是读者能够接受的叙述方式。这样的人物,才是这个时代的真实注解。

这其中,我感慨颇深的就是周秉坤的命运。影视剧与原著对他的描述基本一致,所不同的就是服刑时间的差异。周秉坤,周家的小儿子,生在光字片,居住环境的恶劣就不说了。底层人物的悲苦,他都有,而且是更悲苦,更传奇。长辈撮合的婚事没能顺利发展下去,还卷入到了杀人犯的妻子的生活中去。出于说不出的情感需要,与郑娟走到了一起。一次不小心的才艺展示,却迎来了崭新的编辑生活。借调又返回,调入又改制,曲折、离奇,却让秉坤结识自己的老师——白笑川。亦师亦友的白笑川,深深影响了秉坤。好不容易花了巨款1600元买下的一套房子,却因为白俄房主的突然出现而落得血本无归的下场,最终不仅没有得到房子也没有要回那1600元。好不容易组成家庭,含辛茹苦把孩子养大,还有“棉猴”骆士宾来争这个孩子。底层人物维护尊严的果敢行动在秉坤身上出现了,他一怒之下,误伤杀人,进入监狱12年。出狱以后,时代巨变,孩子长大,自己一时难以找到工作。当然,这是时代的创伤,不是人们的不厚道。影视剧中还增加了感情的诱惑这条线,看来编剧是诚心要锻造秉坤了。难道就是因为他是主角,就要承受这样的沉重打击吗?时代给个人命运的颠覆是那么的轻而易举,给你希望又让你绝望,在期待与落空之间残酷地折磨着我们的主人公。

秉坤出狱后得到了关心与宽容,是唯一让人感到温暖的地方。这让我记起了日本作家高野和明的小说《消失的13级台阶》中,社会对出狱人员的根深蒂固的歧视与排挤;这种态度严重妨碍了出狱人员的回归社会的进程,最终逼得这些人只能再次犯罪。小说中展现的罪恶就是在这样的社会氛围中滋生出来的。

在这一点上,中国人还是厚道的,虽然经历了那么一段全社会的疯狂,人心是那样的不堪,但在善良这一点上,我们的同胞却从未缺少过。虽然我们的国民还被劣根性困扰着,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在对同一阶层的同情与帮助上,却从来没有含糊过。即便是对于其他阶层,只要你不是飞扬跋扈、趾高气扬,他们也照样可以伸出援手。

秉坤在周家的地位很尴尬,从小就被父母、哥哥、姐姐认定为一根筋,看法简单,缺少思想,就是缺心眼儿,因而被排除在商量家中事情的集体之外。但他没有认命,他凭着自己的奋斗,硬是杀出了一条血路。受了哥哥、姐姐的读书的影响,秉坤既保有浪漫的情怀,又有着自己独立的思考。他的思考往往直接而没有回旋余地,但对善良的追求让他没有迷失自己,反而收获了爱情,撑住了自己的家和那个并不牢固的老家。当初那个不被看好的老疙瘩,最终成了周家的顶梁柱。

对同事,他肝胆相照,一腔热血,这让成为了“六小君子”的领袖。对“老太太”,他真诚而不失灵活,靠着对老马的善举,最终收获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个“贵人”。对哥哥、姐姐,他心怀敬意,努力追赶,最终没有沦为一个平庸与龌龊的人。

影视剧与原著的另外一个不同就是秉义与冬梅的命运。影视剧是大团圆结局,夫妻和睦直到最终;而原著则是秉义积劳成疾,最终病逝,而冬梅则尊重秉义的遗愿,选择了再嫁。虽然冬梅的选择有着无可争议的正义性,作者也给予了极大的认可,但我还是感到了悲哀。替秉义,替周家人。我并不是反对,更不是封建,只是感慨人生的短暂,世道的无情。冬梅那么好的一个人,秉义没能一直守候着她就离去了。冬梅那么好的一个人,从此与周家嫂子这个称谓永远没有了关系。如果不能经营好自己的家庭,如果不能经营好自己的身体,像秉义那样只知道爱护自己的政治羽毛,最终可能会失去所有。当然,秉义的清官形象还是让人印象深刻的,我只是可怜他的痛苦与病亡结局。廉洁的秉义可以被人议论,可以被人缅怀,却再也无法活在当下了。

周家的人,靠个人奋斗改变命运的,莫过于周蓉。这是一个独立自强,又有着非凡智慧的女人。为了爱情,她义无反顾,抛弃自己的父母与幼弟,远走贵州;动乱之后,考入北京大学,不忘自己的追求;为了找回女儿,直奔法国,漂泊海外12载,最终还收获了自己的爱情。最让人羡慕的就是还有一个蔡晓光一直在等待她。12年都可以不变心,他们都等到了美好,这在这个爱情保鲜期越来越短的时代里尤其难得。

有美好的,就有丑陋的。当年酱油厂的“六小君子”中,德宝春燕夫妇因为私利最终迷失了自己,对自己的恩人反咬一口,最终只有远离了这个群体。其他的人,虽然因为地位的不同,境遇与人生轨迹或有偏差,或入歧途,但都没有丢失一个善良人的本性,在这个充满烟火气的人世间扎实而精彩地活着。

今天的生活,终将成为明日的历史。在历史中,你可以记住王侯将相,但千万不能漠视芸芸众生。你可以向往轰轰烈烈,但不要拒绝平凡与平静。因为,在烟火气的人世间,你我他就是历史的全部。

作者
姚建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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