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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线无战事》影评 :被战争毁掉的“那一代人”

影评2

导语

或许残酷的战争对于我们来讲已经遥不可及,但是也恰如其分的深刻反映了那一个时代的黑白。战争的存在有何意义?生命的成长如何思考?这部电影将带你从战争视角品味年轻一代的悲欢。

西线无战事这部电影是改编自雷马克的同名小说《西线无战事》。雷马克是一位亲身参与过一战的军人,他在一战中负伤五次,最后一次险先丧命。

这样真实的经历给予他在文学创作的上影响不言而喻,我们也能在电影中多次看见战士受伤送回后方医治的情节,这应该也是作者本人的真实写照。

而这些,经过导演刘易斯-迈尔斯通和制作人小卡尔-拉姆勒的努力下,不仅使得小说的残忍并诗意(“克默里希的指甲缝里都是战壕里的脏东西,即使在他死后也会继续生长”)中的残忍得到十分有力的体现,也更增加了真实感,细节感,具体感。

电影当年的宣传海报 新片上映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小说的主旨正如开头的英文描述一样:“这个故事既不是一种谴责,也不是一份表白。它只是试图叙述那样一代人,他们尽管躲过了炮弹,但还是被战争毁掉了。”

这个主旨没有直接去展现一连窜的伤亡数字去展现“那样一代人”,而是经由学生、工人、农民这样一个个形象化、具体化的个体的人生,尽管他们每个人在战争中有不一样的未来期待,有不一样的战争痛苦、也有不一样 的牵挂和担忧。

但他们最后的结局正如主题所说,他们最后还是被战争毁掉了。电影不仅在指出战争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和得到的恶果,也在宣扬反战思想:没有亲身经历过战争的人永远也别说战争。

战争剥夺的不只是死人的肉体,还有活人的灵魂

没有亲身经历过前线的人永远也别说前进。历数后来的战争片,更多的主旋律都是在歌颂战争的英勇、顽强、坚韧、战功卓越。而对于反战的题材却不多见,比如《血战钢锯岭》、《诺曼底登陆》。

讲述的主流便是反法西斯联盟的伟大创举。国内的战争片更是不用说,单单《赤壁》一片,一上来便是曹军八十万水师全军覆没,曹操败走华容道。根本就没有对于军队中普通个体进行过展示其个人命运、家庭和对战争的担忧。当然国内在过去的两千多年封建历史上占据主流文化的也是皇权文化,没有什么个人平等,个体命运之说。

战争电影大多刻画宏大的对阵场面(《赤壁》剧照)

回到当代对于战争的理解,主流比较接受的是既赞同战争,也反对战争的价值观:战争具有两面性。能用和平手段解决的国家问题尽量用和平手段;不容于国家底线的问题再动用战争手段。不过在一战、二战的背景下,出现这样反战的电影,确实不容易,值得我们后世好好思考战争的意义。据说,纳粹上台后,电影被封杀,小说作者流亡瑞士,最后移民美国。

电影是用胶片拍摄的黑白电影,有声电影也才刚刚出现,可见当时的电影制作技术并不发达,但能拍出这样的水准已然不易,但从战争场景的拍摄上,模仿炸弹轰炸战场,在有士兵演员的情况下,使用烟花炸弹模拟战场,着实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可是导演却能使用简单的视听语言的将战场表现的栩栩如生、逼近真实,真是难于置信。影片是黑白的,所以我们可以从黑、白、灰三个层次去欣赏每一帧的画面。

而黑白灰,即黑白场上讲,黑白场的形成来自于光的分布,这意味着,这部电影要想很好的展现画面,光的应用需要十分准确而满足使用需要,在下面几个片段中,我们就可以感受到光的魅力。

在这场士兵们伏着身子在壕沟里穿越的横移镜头中,我们可以明显感觉到光也在移动,这个光来自于摄像机这边,给人一种即视的夜视感。

这种光散漫而不硬,可以清晰的突出人物的脸和驱体动作,又能稍微显现地面上的泥土,手里的木板等物品。很好的满足导演需要的场景——在这样的夜晚环境下,周围一片漆黑,只有我们的士兵在偷偷的建立防御工事。

间杂背景中出现的弹炮响声,去表现恶劣而危险的战场环境。

在这个场景中,类似于防空洞的防御弹炮的小密室里,众人在这里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只有前面几个人在聊天,我们可以清晰的看见每个人的头和部分身体状态。

要知道,这个小密室是封闭的,它并没有袒露在阳光底下,导演是怎么布光的呢?主光源来自于前面摄像机的左上角处,辅光源便多了起来,几乎每一个的头顶上都有亮部。

但这个亮部又是分为两部分,主要叙事的前面三个人的光是最明显的,而三个人背后的士兵则在低着头各自在想着什么,构成背景,但我们可以明显感受到背景中的士兵被炮声已折磨的痛苦不堪,前面的两位老兵则是更为镇静并积极寻求排解恐惧、烦躁、无聊的心理痛苦。

与此相对应的中间的保罗,则是背景中士兵的代表,他的情绪,他所表现出的不安、紧张、慌乱、难于忍受就是后面士兵的缩写。

后面依次插入的士兵听见炮火降落下来时的反应更是证明了这一点,但这里为了展现战争之下炮火连天对于士兵心智的考验和摧残、战场中食物的稀缺性和环境的恶劣性、以及战场上士兵之间抛弃所有的不真实、相互扶持和残酷现实,导演运用了更多的手段去展现。

表演上每一个士兵的表情变化、心理反应、台词张力以及剪辑上的空间切换、人物切换都对展现真实战场上的需要做了贡献。

构图上以及场景设计上有些地方也具有十分漂亮的处理。

在这个场景中,教室外面便是整个德国的大环境,教室里面就是教授在鼓动学生们参与战争,为国家主义做自己的贡献。

两边的窗户就像学生窥探前线热血浴战的场景一样,给人心生期待感,所以这里的设计十分巧妙,它不仅交代了整个德国都在处于一个为国征战的狂热环境之中,也展现了德国的教室里有一群向往英雄式的为国捐驱者的期待眼神。

而在这个窗户中,窗户的作用便不是一个带有情绪化、寄托感情意义的窗户了,这个窗户更像一种象征意义。

小窗口可以看见大世界,窗户本身没有玻璃阻挡,只有方块状的铁格子,加上显眼的红十字图标、如同废墟般的房屋、远处炮弹炸出的烟雾、成群的士兵在运转,这些组合在一起便撕掉了之前士兵在街道上的欢歌载物。

这里有的只是伤兵、破房屋、随时轰炸的炮弹、以及一群不知道命运的士兵的真实,窗户像是一道连接观众与演员的线,这里我们的观众可以明明白白的感知到战争的紧张、疼痛、死亡。两个不同的窗户,给人的感受却截然不同。

当然,片中最伟大的设计在于那只最后的蝴蝶,保罗在休假回到家中的时候,他看见墙上那些和妻子一起抓的蝴蝶标本,那是他小时候便积累起来的兴趣爱好。

然而,片尾出现的蝴蝶,保罗去抓这只蝴蝶,却不仅仅是处于爱好,更多的导演赋予的思想,那是一种美好,一种没有战争的美好,然而,现实是残酷的,保罗最后被一枪射杀。

意味着这个美好只能是幻想,泡影。蝴蝶象征的应是保罗对于国家、人民整个处于战争的狂热中不可自拔的不解,对于人民于战争的不了解的绝望、对于战争的厌恶、愤怒、悲伤。所以,我们可以看见这只手,他是如何在短短几秒钟完成人物心中所思的变化过程,导演利用了一种“言此物非此物,言此物在于言彼物”的手段去讲述人物心中所思,这很像《诗经》的比兴手法。

回过头来说,我们说这只蝴蝶设计的很伟大吗?不是的,是这只手、这个镜头、这只蝴蝶的设计都是伟大的。

电影是一种浓缩的艺术,当年谢尔盖-爱森斯坦看完这部电影之后更是如此评价:“惊心动魄,并具有印象派风格。同时,这部影片极高的艺术成就和丰富的内涵又使它成为了一部‘优秀的博士论文’。”

这样一部堪称“博士论文”的影片要理解深刻。那将是一件困难的事。因此,电影的分析便先到这里。

佛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影片具有很多细节之处值得继续分析,比如战争给人们带来的平等权利的意识、个体生命的思考、战争存在的意义、以及黑白场下的影调处理、剪辑的时空处理、库里肖夫效应的极致运用、场景调度的运用、剧情的设计等,都可以值得仔细赏析。

——By.朱志坚

总结:

优秀!

志坚的影评最大的特点是认真。有对电影背景的了解,走进了电影背后;也有对电影细节的深入分析,真正走进了电影里。有从电影本身出发的主题分析,也有同类型作品对比。这种始终如一的认真态度着实让人佩服。

文中对电影的分析也并无不妥,十分精彩。加油。

——By.王俊钊

文/朱志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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