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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尔夫:我们的边界模糊不清

这不是伍尔夫的观点,而是伍尔夫作品之中某一个人(好像是《海浪》里伯纳德)的观点。在跑步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这句话,在暮色朦胧里,这是一种奇怪的体验。在那种暧昧不清的朦胧的情境中,我们的边界模糊不清—-过去,现在,未来,似乎都融合在一片混沌之中,各种故事和人都纷至沓来。而这也许就是伍尔夫意识流的状态吧!——乔沅

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我们的边界似乎最清楚,但又可能最模糊。在人群之中,我们以边界保护自身—-这边界确实存在却并不足够清晰。在孤独的时候,这一边界(我作为独立的我)似乎变得清晰,但是一旦我们意识到它,它又变得模糊不清—-在那里总是躲藏着其他人或者其他故事的幽灵。

比如说我在跑步的时候,有了几篇短篇小说的灵感。这些灵感仿佛是我在暮色里,或者在黑夜里以模糊的边界融入到周边的情境的所得,也或者说周边的某种气息侵入了我的边界。其中,那个可怕的故事就是的:当时走在了某一条小路上,我闻到了一股难闻的味道,比邻着这条小路的是,则是一条小沟,对面是一片黑乎乎的低矮的住宅区,它看起来像是一个别墅区,但是却充满死沉沉的气氛。于是,我想到了一个可怕的故事,这个故事我之前从来没有构思过,但是它瞬间就闪现在我的脑海里。在那一刻,我甚至恍惚间好像看到了我所构思的幽灵走在这条道路上,转瞬又消失了……

当我着手写这个故事时,我开始审视这个故事的源头。我有时候在梦里惊醒时,会记录下所有的梦,这些梦一般在当时我就能给出具体的线索,寻找到它的来龙去脉。而对于这个故事,我却想了半天。也许是某天看到的一则令人恐惧的杀人案报道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个真实的故事,诡异且残忍,而结局也是非常悲惨。那个始作俑者—最初的杀人犯残忍地用车祸杀害了自己的弟弟,然后用自己的名义骗取了一笔保险金,而自己则过着隐形人的生活。他利用车祸杀害弟弟,成功骗取了这笔保险金后,与自己和妻子分了这笔钱—因为他只有通过她才能拿到这笔保险金。可是拿到钱之后,他自己却生活在恐惧之中,于是过上了靠变态的欲望发泄的生活—而这需要大量的金钱。最终他开始敲诈自己的同谋(不知道她是否之前就知道他的计划),但无疑她是接受了他骗保的计划。而她在几次三番之后,终于忍无可忍,只得告诉其父亲,而他的父亲将那个罪恶的始作俑者杀害,并且分尸,可惜毕竟不够老练,很快就被破获。这个故事在我的脑海里很久,它似乎总是要渴望被诉说。但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去表达它,我甚至想过也许可以去采访那个还在坐牢的女人……但是我又凭什么去追问人家不想说的事情呢?因为毕竟,在这个故事里,她的角色到底是什么谁又知道呢?

由那一缕气息引出的灵感,或者那个转瞬即逝的幽灵,说明了故事一旦发生,它就以某种形式走进观看者的心里。那个突然出现在路上的幽灵,让我出汗的身体瞬间冷却的感受,正是故事的生命力—-它渴望被诉说,作为只生存一次的生命来说,最大的恐惧难道不是不被理解的恐惧,被漠视和遗忘的恐惧吗?于是,在某种相似性的情境下,我和那些人(杀害者和被杀害者)的边界发生了某种跨越时间和空间的重叠—-这种重叠以想象或者文字的形式发生,以伍尔夫式的意识流为通道—-它渴望被诉说,而我则仿佛看见了幽灵。这也许正是《海浪》里伯纳德所说的意思:“我们以词藻互相深入对方,我们的边界模糊不清。”

创作一部作品,绝不是去冥想,故事不在我们的虚空的想象里,故事在我们的模糊的边界处:我与他人的,我与文字的,甚至我与梦境的。这模糊的边界,这融化的流动的状态,也许正是伍尔夫所谓的灵交的状态。这样的状态既可能是与环境的:伍尔夫写了一个人坐在风里,感受到了树的生长,和绿色气息的流动;也可能是与人的,这种感觉正如托尔斯泰所写的那个沉默的采蘑菇或者如大卫·范恩的那些欲言又止的情境:一切都在沉默里演出或错过,或者如雷蒙德所写在瞬间里碰撞出巨响。当然这一边界模糊的状态,也像德勒兹所谓的“块茎”,或者想象的平滑空间:在其间任意两个点之间都不需要通过第三点相联系—-于是那些似乎从不相关的人和事,都开始走向了对方。那些幽灵仿佛就是某种想象的短路引发的电流感应……

或许正如德勒兹所言,艺术就是展示抵抗的感受:它展示了人对自己存在的抵抗—-它不愿意固化或者僵化。所以他渴望自己的边界模糊—-在那里潜藏的故人,最熟悉的人,陌生的人都能在那里和他相遇,他渴望发生平滑空间式的短路,以激发生物电流,以看见幽灵。这一模糊的边界,是身体的—-它必须以某种相似的情景触发,比如在幽暗的暮色里;它同时也是灵魂的,比如在文字里。艺术家喜欢生活在这模糊的边界里,因为秘密都藏在这里。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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