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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宋诗词里的缤纷往事 -太祖之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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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祖之誓

艺祖受命三年,密镌一碑,立于太庙寝殿之夹室,谓之誓碑,用销金黄幔蔽之,门钥封闭甚严。因敕有司,自后时享及新天子即位,谒庙礼毕,奏请恭读誓词。独一小黄门不识字者从,馀皆远立。上至碑前,再拜跪瞻默诵讫,复再拜出。群臣近侍,皆不知所誓何事。自后列圣相承,皆踵故事。靖康之变,门皆洞开,人得纵观。碑高七八尺,阔四尺馀,誓词三行,一云:“柴氏子孙,有罪不得加刑,纵犯谋逆,止于狱内赐尽,不得市曹刑戮,亦不得连坐支属。”一云:“不得杀士大夫及上书言事人。”一云:“子孙有渝此誓者,天必殛之。”后建炎间,曹勋自金回,太上寄语,祖宗誓碑在太庙,恐今天子不及知云。

(《避暑漫抄》)

译文:宋太祖登基后的第三年,秘密地刻了一块碑,将它立在太庙寝殿的夹室里,称它是誓碑,并用销金帐幔遮盖,门锁得很严实。还命令负责的官员,从今以后定时的享祭及新天子即位,参拜太庙的礼仪完毕后,必须上奏皇帝请他们恭敬地阅读誓词。阅读誓词时,只有一个不识字的小太监跟着,其他人都远远地站立。皇上到了誓碑的前面,拜上两拜后跪在碑前瞻仰、默诵完结,再拜两拜才出来。大臣们和身边的侍卫,都不知道发的是什么誓。自此以后登基的每位皇帝都将这种仪式继承了下来,都沿袭着旧例。靖康之变后,门都敞开了,他人才能够随意地观看。碑高有七八尺,宽有四尺多,誓词有三行,一行写的是:“柴氏的子孙,如果有罪不能再加刑,纵使犯了谋反的罪,最多也只能让犯人在监狱里面自尽,不能在街市上处斩,也不能株连到犯人的家属和支派。”一行写的是:“不能杀士大夫和上奏章讨论国事的人。”一行写的是:“后代子孙如果有违背了誓言的,上天一定会惩罚他。”后来到了宋高宗建炎年间,曹勋出使金国回来,太上皇由他带话说,祖宗的誓碑在太庙里,恐怕现在的天子还来不及知道。

述评:看来,从宋太祖开始,每个君王都是很看重这块碑的。放碑的地方很隐秘,锁得很严密,陪伴前去的只有一个不识字的小太监,阅读前后还要谨重地参拜,以至于宋徽宗被金人俘获去后,还让大臣寄语,让后来的执政者也注意这块碑。誓词有三条,第一条,是赵匡胤从柴氏那里得到江山,所以为了良心上的慰安,特意优待柴姓子孙。第三条,是为了更好地实现前两条誓言。说到底,这块誓碑最重要的只有一句话,那就是“不得杀士大夫及上书言事人”。这在历朝历代都是没有过的,可以说是赵匡胤的创举,而且是个伟大的创举。正因为有了这条执国的策略,宋代才成为有史以来文禁相对宽松、言论相对自由的时代,而知识阶层也相对比较自信与健康,文化也在这样的朝代得到长足的发展。赵氏的出发点,当然还是为了自己的江山好,一方面,他知道作为士大夫的文人们只能是一个依附于当权者的阶层,不可能独立成就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这是由他们的软弱性所决定的;另一方面,士大夫和上书言事的人,都是为了他的赵姓江山牢固、繁荣,纵然有大逆不道的话,也不全是为了一己之私。所以,能做出这样决定的人,还是基于对知识分子的充分了解的,还是基于一种作为政治家的自信与气度的。之所以做得诡秘,不想让他人知道,是出于对治国之策的保密,所谓“国之利器,不可示人”,同时也防止被士人们知道后影响到统治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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